Monday, February 24, 2020

Week 17. 突然离开

葡萄酒厂突然有了一个空位,于是想起了waiting list上的我。收到offer邮件的时候几乎是没有犹豫就接受了,即使离开啤酒花农场的小伙伴们会有一些伤心。礼拜四跟农场经理提出要离开,鉴于下周开始harvest之后每个人的职位比较固定,他更倾向于我这周就结束工作。于是,礼拜五就成了我的last day,工作了一个小时就被赶回了家。这周的工作是要清洗机器,烘干啤酒花的机器和厂房都要里里外外彻底清洗,即使有新来的小伙伴帮忙,还是工作了好几天才勉强合格。这一点其实是管理方的失责,这样的清洗明明可以在去年harvest结束就进行,甚至在强制我们放假的那两周也可以进行,一直拖到最后一周的结果就是很多看不到的角落其实没有被清理到,更别提每天大家都在抱怨。

礼拜六和小伙伴们最后一次去Richmond吃午饭,买了礼物给一直留在农场的朋友们。即使只有短短7周,在这里认识了很多朋友;又因为实在没什么娱乐除了睡觉的时候大家都hang out在一起,革命情感也就格外深厚。法国小情侣总是会做好吃的给大家,跟Lucie一起去过Abel Tasman徒步,智利大哥真的像一个大哥一样照顾所有人;晚上几个人抱成一团说好了不许哭约好要努力再见面一起skydiving一起喝泡泡茶,跟智利大哥跳了最后一曲bachata. 我以为自己可以很洒脱,但还是很难过。礼拜天一早趁着大家还没起,把巧克力放在客厅,留了字条就离开了。轰轰烈烈的告别我实在接受不来,结果还是碰到一早起来的Scott. 但是因为我知道他过几周也会到Blenheim, 所以并不算是告别。

礼拜天离开啤酒花农场之后,到下周五入职前drug test, 还有几天时间,于是决定一个人road trip. 第一站就是Arthur's Pass, 两天里走了两条步道Bealey Spur Track和 Avalanche Peak,在车里睡了一晚。 Beavley Spur Track算是一条容易的步道,但下山的时候还是粗心的迷路了,还好机智的走回迷路的地方找到了路标。Avalanche Peak这条步道非常陡峭,很多地方需要手脚并用的攀爬,庆幸自己听从建议穿了登山靴。徒步的时候,从公路边的起点开始,渐渐的车声就消失了,只留下流水的声音,踩在厚软的落叶上的声音,蝉鸣的声音。这两条步道的景色都非常赞,可以看到河谷和周围的山巅,黑色嶙峋的山像被刀割过,覆着黄绿色的植被。两条步道的最后一段都需要在山脊上行走,还好这两天天气都很好,没有大风。

今天其实是礼拜一了,Arthur's Pass徒步结束之后开到了西海岸小镇Hokitika, 准备晚上去看萤火虫。选的campsite很有趣,曾经是精神病院,还有许多房间保留着当年的设置,但是可以看到海和日落,异常的peacful. 接下来几天的计划也并不是很确定,边走边看,打算慢慢从西海岸回到北边,下周再来update旅途见闻。

Sunday, February 16, 2020

Week 16. 新的开始

本来这周收到了一家苹果园的offer, 月底可以开工,但是考虑再三还是拒绝了。在啤酒花农场的日子很简单,又非常喜欢一起工作的人(甚至连大家都吐槽的 supervisor也偶尔有笨拙而可爱的一面)。前半周休息几天之后,周四周五被叫回去帮忙。harvest即将开始,啤酒花的藤子变得很重,加上偶尔大风,很多都从铁丝上掉了下来。所以这两天的工作内容就是把藤子升起来固定好。用的是最简单的办法:把一端连着重物的绳子抛过铁丝,再移除砝码把绳子和啤酒花的藤绑好拉起来固定。抛砝码真的不是我的强项,常常要抛很多次才能抛过正确的铁丝。但是后来重复的多了也渐渐熟能生巧,大概就是muscle memory了。偶尔用力过大,绳子在铁丝上绕几圈,砝码就被紧紧的拴在了上面不能再重复利用。说来也是惭愧,我一个人在这两天这样弄丢的砝码,比其他三个人丢掉的加起来都要多。

这周送走了室友阿根廷大哥和一直聊的来的秘鲁小弟,还是有些伤感。送别Jorge的时候看到他偷偷的擦眼泪,我也禁不住有些心酸。小弟要经过卡塔尔转机去希腊,我和Lucie在机场就像妈妈一样千叮咛万嘱咐在卡塔尔不要随便乱跟人出柜。看着他有些焦虑又故作镇定开玩笑逗我们,也让离别的气氛没那么伤感。送走他们之后,诺大的房子里只剩5个人,而法国小情侣又决定出门两天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只剩3个人的房子瞬间安静冷清起来。大家常常说the house, 而我偶尔想要说home. 周末陆陆续续有新的人到来,又是慢慢建立联系的时候。Scott也从南部回来,家里很快又热闹了起来。周六晚上大家坐在露台上喝酒看星星聊天一直到深夜。在那瞬间,忘记了我要找寻的人生意义,忘记了新加坡的一地鸡毛,也短暂忘记了要离开NTU工作的伤感。

这周很开心的是见到了Amy和Alex. 突然有一天把同事说的bumble bee错听成bubble tea,而离农场最近的奶茶店就是开车2个半小时之外的Blenheim. Amy听说之后果断决定要打包给我送来,最后决定我们在中间的某个地方见。后来又有其他Blenheim的朋友加入,于是周六就变成了一个愉快的河边野餐聚会。 每次见到三岁的Alex都很开心,虽然话还说不清楚,但是他表达的欲望很强烈,很多词汇不会就中英文混着说。临别的时候抱了抱他,小小软软的一个人儿,想到几年后他也会长成小伙子开始叛逆,感觉生命真的很神奇。看着别人家的孩子乖巧的时候总是很羡慕,但是看着Amy一个人带孩子也是很辛苦,对做母亲这件事有了新的认知。

下周的计划还不清楚,估计也是像这周一样偶尔有些工作要做。除此之外,有一点想学开拖拉机,但是又很担心自己技术不好那车撞坏。看来走出comfort zone也是需要勇气呀。给自己加个油先。

Tuesday, February 11, 2020

Week 15. Abel Tasman Coast Track

这周没有工作,习惯了每天在户外10个小时的工作时间,突然停下来竟然有些不适应。我本来认为自己是讨厌重复性工作的,然而这几周在樱桃园和农场的工作经历,让我重新审视自己。日复一日的单调工作中,藏着一些隐隐的治愈感。同事们大多会带着耳机听音乐,而我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胡思乱想。实话说,这些胡思乱想也没有什么具体内容且极其跳跃。也许就是这样的放空,让人有那么一种非我的感觉。偶尔也会想起自己辛辛苦苦读书那么多年在办公室里看数据写报告如今却在地里挥汗如雨的挖坑,恍如隔世。无论如何,这样的人生经历,不可多得。

除了每天上网找下一份工作和回复新加坡的工作邮件,这周大部分时间在读书。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读书也顺畅许多。读完一本 Bad Blood, 很是乍舌。从一个旁观者事后分析的角度,很难想象硅谷大佬们是如何被一个漏洞百出的公司哄的乖乖站队背书投资。也许正如作者说的,原因众多,而其中之一包括对一个女性白手起家的领袖的期待。开始读的另外一本是偏向心理学的Thinking, fast and slow. 刚读了几章,很是佩服作者扎实的学术功底,虽然书中很多概念之前也接触过,但是这本书有一种connecting the dots的感觉。下周有时间读完再好好反思。

农场上的小伙伴接二连三的离开。苏格兰小弟南下去了基督城附近的葡萄园,我们偶尔还在instagram上聊几句,美国小情侣周末也决定离开这里继续向南就此断了联系。还有两位签证到期即将离开新西兰,算下来留到二月底啤酒花harvest的只有四五个人。我的计划还不明确,刚刚拿到一份摘苹果的offer, 但也是要到二月底才会开工。这期间倒也资金充裕不急着工作,抱着一些不舍和不确定,继续留在农场上,但也难说也许哪天就拿到一个立即开工的offer离开这里。本来以为萍水相逢的人离开不会在心里泛起什么波澜,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离开,难免会有一些失落和伤感。

这一周的highlight,也本应该是这一篇的主题,是去了Abel Tasman Coast Track徒步。三天里走了大概45公里的海岸线,景色真的让人赞叹。与在雪上或者草甸徒步不同,这一路走在林间,看到的是透明干净的蓝绿色海水和连绵的白色沙滩。也许没有雪山那样雄伟,这样的景色同样让人心旷神怡。连我这样一个不喜欢海边的人,也忍不住穿着内衣在水里玩了一圈(没带泳衣实在是一大失误),还顺带着爬了岸边的石头假装自己在攀岩。连着两天在沙滩上露营,听着海水的声音入睡。虽然是跟不怎么熟悉的小伙伴们一起,但好在路不难走,大家按着各自的pace走,也并没有太为难。一起徒步的有之前在Blenheim的室友广州女生Ava,农场的小伙伴法国女生Lucie, Ava的两位朋友台湾男生Andy和四川妹子Julie. 大部分时间我一个人走在前面,享受了一些平静的徒步时间。这条线不是环线,而且中间几次需要在退潮的时候穿越河口,所以计划起来有些费事。为了省钱,我们决定由一个人开车到终点停好,搭water taxi回到起点与剩下的人汇合再一起出发。所以第一天开始的时间有一些晚,等Andy在终点停好车搭船回到起点,已经是下午2点,而我们需要在5点之前穿过十几公里之外的河口。不知不觉的步伐就变得很快,好在是徒步的第一天,即使背包偏重,也还吃得消。第二天的路程大概在12.5公里,不需要赶退潮的时间,就从容了许多。午饭的时候甚至在Bark Bay停留了两个小时,下水走了一圈。水有点冷,没敢游泳。抵达Onetahuti的露营地的时候接近傍晚,与其他小伙伴顺利汇合后去海里游泳爬石头,还差点抓了mussel回来吃(新西兰很多地方可以抓野生的mussel吃,但是国家公园里是违法的)。这天刚好是元宵节,晚上的月亮异常明亮,在海面上拉长了倒影,大概是我印象里看到的最好看的月亮之一。第三天的行程大约有15.5公里,同时需要在下午退潮的时候穿越河口。我们早早到了河口,等了大概几个小时,看着水位慢慢降低,从深不可测到刚刚没过小腿,涉水是这次徒步的新体验。抵达徒步终点的时候是下午6点,太阳还没有落山,然而从终点开车出来到起点的停车场,又是两个小时。在停车场取到自己的车子往回家路上开,天已经开始黑了,途径的小镇上也没有开着的餐馆(新西兰很多餐厅9点关门真的是太不方便了),10点回到农场的时候,拉美室友小伙伴们在看netflix, 我跟Lucie 随便吃了东西洗澡就倒下了。不喜欢徒步的朋友曾说不理解为了走而走有什么意思而且路途辛苦,但是路上的景色和经历都是不可或缺的体验。当年走Overland Track积累了很多宝贵的经验,这次又多加了一个查退潮时间做计划的小技巧,以后可以走更多的路看更美的景色。

Sunday, February 2, 2020

Week 14. 啤酒花农场最后一周

这周在农场的工作主要是挖坑补种幼苗,跟来自苏格兰的小弟Scott一起partner。某天下午走在田里,小弟突然跟我说“我检查这一边你检查另外一边”,嘴上说着好,还是不经意的回头,发现地上躺着的死去几天的绵羊,随着风飘来阵阵恶臭。农场前几周放羊出来吃杂草,有的就被缠啤酒花枝的绳子绊住几天不吃不喝丢了性命。 小弟平时少言寡语,但是人很善良;大部分时候都酷酷的,偶尔也会很激动的说起夏天要去西班牙度假的计划。渐渐的也习惯了他的苏格兰口音,开一些不着边际的玩笑。在农场上遇到的人都很善良,深深的觉得自己super blessed. 之前有一周工作的时候手机掉到了田里,好几个女孩子下班一起帮我找;这周墨镜掉到了另外一片田里,本来以为再也找不回来,谁知道过了几天除草的时候被智利小哥发现。跑过去激动的抱了他,连谢都忘了说。东西丢了事小,总是为了自己的冒失和马虎感到懊恼。这两次的经历,让我意识到自己是有多么幸运才碰到这样一群可爱的人。

周五是室友阿根廷大哥的生日,大家凑钱买了酒,从shed搬了桌子回家玩游戏。不曾想到玩到一半两个岛民大哥打了起来。谁也没看清事情的起因,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大哥已经倒在了地上,另外一个正生气的用力踩他的头。震惊之余,大家赶紧拉架才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大哥在地板上没有意识的躺了好大一会儿才坐起来回房间休息。说欢乐的气氛没被影响到是不可能的,大多数人的反应是震惊和后怕。两位大哥是堂兄弟,平时吃住工作都一起,甚至与我们的交集甚少;也不知道怎的就发生了这样要打要杀的事情。坐在沙发上拉着秘鲁小哥劝了好一会儿,他的神情才稍稍恢复自然。周六早上照例早起打扫卫生,被打的大哥也早早起了,肿着睁不开的眼睛问我:“你知道John为什么打我吗?” 还不好意思的道歉打扰了大家的游戏。两位大哥又坐在一起祥和的吃早餐。不禁惊呆,这样的醉酒断片儿和迅速和好,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下周没有工作,但是因为跟法国女生Lucie约好一起去Abel Tasman徒步,所以决定继续赖在农场一周方便商量行程和准备。幸好过年回Amy家的时候给Kindle里下载了几本书,下周也不会太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