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November 16, 2013

deja vu

礼拜四早上收到的短信,只有五个字“爷爷生病了”。

跟两年前那么相似,都是下着雨的11月,都是礼拜四,都是突然而来的消息打得我措手不及。

来不及想就开始拨号,老爸忙得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只能跟高老师联系。“发现的时候有点晚”,“半身不遂不认人也不会说话”,“以后离不开人照顾”。这是在描述我爷爷么?那个我一直以为身子硬朗的老人?

电话里还镇静的安慰着高老师“没关系”,放下电话却还是有些无所适从。老爷子早些年有些重男轻女,后来我又长年在外,跟他并不是很亲。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外婆去世之后四天碰巧老爷子过生日。外婆去世的打击下也没怎么庆祝,然后就匆匆忙的回了新加坡。两年里我冬天回家,总是借口着“老家太冷不习惯”没有回去看看他;两年里我也只是偶尔打电话翻来覆去的只会说“你要少喝点酒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而现在,后悔过去的时光又有什么用。虽然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可是这种“这次可能要失去最后一个grandparent”的想法还是让人咬牙切齿。

这一次大伯老爸叔叔哥哥都赶回老家轮流照顾还在医院躺着的老爷子。而我,依旧是远在天边抓不到帮不上的没用的人。

我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时候。

Monday, November 4, 2013

说句话

有一天在跟朋友吃饭,讲到让自己不开心的人和事没停下来,一股脑的吐槽。吐完槽也没舒服到哪里去,反而头疼得不得了。

坦白说,我不是个没有容忍度的人,可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槽要吐?但回头想想,很多吐槽,是因为大家的价值原则不同。就好比,有人觉得可以用"just because I don't like"来解决问题,而较真如我,就非得一是一二是二的把道理说清楚。其实也没有谁对谁错,只是每个人面对生活的方式不同。大概太想努力认真的过生活,所以care的太多。

以前觉得"I don't care. So what"是洒脱,现在觉得是没有责任感。如果只是涉及自己的事情,我才不管你care不care;可是每每涉及多人需要交流合作的时候听到这句话轻飘飘的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有种一拳揍上去的冲动。

没有中心思想的一篇,大概只是因为觉得自己该写点什么。年纪变大,看事情的很多角度都不太一样。可是让我说自己到底哪里变了,又好像有点说不出来。不过,care多一点没有坏处,如果大家都care多一点所有事情都很简单:我是不是又太理想主义了。

Saturday, August 17, 2013

being sentimental recently

几个月前还在写,part of me changed. 可终究,也有秉性难移的时候。最近脑里牵绊太多事情太多感情,说不出口。像藤蔓,只在脑里越变越长,弯曲延绵,终究让自己喘不过气来。所以你说need to dump them somewhere. 你不需要回应,不需要public attention, 一个说话的角落正正好。

(一)
长假期去爬山。Rinjani比Kinabalu要难一些,还好有锻炼。你不相信爬一次山可以改变一个人,每个人爬山的目标都不同,你登顶之后就没了动力,同伴则是为了山中的湖泊。似乎从来都不是户外运动的强烈爱好者,也知道自己体质比人差一大截,却还是那么坚决的要走这一路。承诺过的事,说过的话,就一定要做到。

在山里的三天两夜,是很久没有感受到的宁静。在山巅,湖边,穿行的草甸,你心里没有任何杂念。没有工作没有外界联系,仿佛整个世界都慢下来,变成是你的。你认真的听风吹过树梢发出的不同声音,看夜里的朗朗星空,努力在雾气里捕捉被打湿的青草的味道。心自然就静下来。不需要说话,只是彼时彼刻。

下山回家的一路上,突然沉默。在大家的下山庆祝活动里,你却被不同的情绪包围。仿佛那些藏在角落里的忧伤,突然涌出来把你浸没,随之是熟悉而又陌生的窒息感让你不能呼吸。你知道彼时无人懂,只能咕咚咕咚的灌酒,可惜酒肉不解愁。

(二)
工作没多久,要送走几个同事。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this is my last week/day. I'm heading back to my home country",除了惊讶、为他们开心,你仍然不知道如何handle离别感伤。

奇怪的是,这样的感情很久没有出现过。毕业的时候,有手忙脚乱也有如释重负;上次辞职的时候,开心大过一切。所以当这种久违的离别的感伤袭来的时候,你还是不知所措。

会拍照片,留联系方式,拥抱着说“keep in touch”, 可是你心里又感伤也许再不会见到这些珍惜的人。

七夕那天刚好跟从黎巴嫩回来的姑娘和一起去过柬埔寨的朋友一起吃饭。她笑笑说着“see you in one year's time”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你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积极存在的朋友。你几乎不会去问“how are you”也很少招呼朋友聚会,也许正因为如此,离别才变得如此可怕,因为你从来不会面对分离。

跟朋友开玩笑说今年的眼泪quota还没用完,还好你没有哭。


其实自己从来都做不到酷酷的一切无所谓。想让自己内心强大又偶尔会变得太后知后觉的冷漠。眼泪之类的可以省省,生命里的很多事情being sentimental并不是一件坏事,只是你需要学着live with it. 

Saturday, August 3, 2013

no matter how much stronger I have become.

大概是我纹身之后的一年又7个月之后,爸妈终于发现了它的存在。

还在吃饭的老爸当时脸色就变了。关于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的争论在随后的几天发生了很多次。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理科生头脑的老爸极力想找出纹身的原因,对于他来说“人生中总要尝试体验一下”并不是一个合理的理由。在他看来,这是一件伤害自己违背自然的事情。也许是联想到我小时候抑郁症自残的事,他的假设也就慢慢向着“你一定是经历了很大的心理挫折”发展。

两个礼拜结束的时候,他终于勉强接受我真的只是想要不同的人生体验这样的理由。临上飞机的时候,还一再的嘱咐我“要保护自己,不可以伤害自己”。

送走了爸妈的第二天,为了慈善活动把头剃光。

照片发给妈妈看,她只回复“笑的很好看”。

再后来,收到老爸的挖苦短信。忿忿,打电话给妈妈抱怨。她却回复“说实话,刚看到照片的时候我哭了。难道还不许爸爸有自己的想法么”。 

父母和我,好像渐行渐远的列车,向着不同的方向,胡隆隆的向前。

过去的两周,是两年内我们在一起最久的时间。也就越发发现,我们的价值体系已经有了巨大的差别。我可以说我觉得没有受到成年人应有的尊重,他们可以说因为我的行为和想法还欠成熟。

可是,什么才是成熟呢?什么又是你们满意的成熟?你们认为的“伤害自己”的行为,是我考虑过的才做的决定,为什么要一股脑的打成“幼稚”?我的人生,为什么要按照你们的选择呢?到最后,我要成为的,是我自己,而不是你们的影子。

类似的事情,不仅仅发生在我身上。也许不是纹身不是剃光头,中国父母于子女,似乎总是“保护”有余。听起来有些残忍,可是,我已经不是那个冰激凌化掉就哭着找爸爸的小孩子了。

Sunday, June 30, 2013

抵达摩洛哥

终究是再没收到自己从摩洛哥寄回给自己的那张明信片。这么多寄给自己的明信片里,唯一一次没有写任何东西。小姑娘Jasmine在那张明信片上的空白处涂涂画画歪歪扭扭的写下自己的名字,只能留在记忆里。

整理于手机里2012年12月15日的记录:

抵达摩洛哥的时候有些温暖。尘土飞扬的天里太阳黄黄的,看上去有气无力。后来离开的时候再想想抵达时候看到的夕阳,觉得这么懒洋洋的太阳也只有在这么layback的地方看到。坡岛的太阳白辣辣的刺眼,如同这里飞快的生活节奏和冷漠人情。

入境白卡上没有写地址,护照被边检的大叔一个丢回来。他只会说address, adress我费劲口舌解释ILCS的地址在我托运行李的LP封底,他一副听不懂也不要听的样子,手一指,指向了旁边的小黑屋。小黑屋的几个边检工作人员听到声响已经站到门口,我心理还是没底。办公室里既没有不上锁的wi-fi也没有可以连外网的电脑,只有一台不知道什么型号的三星手机可是用它的大叔完全不记得wi-fi密码。费了好大功夫从那台手机打开gmail的网页端,却怎么也打不开有ILCS地址的附件。几个大叔已经开始变得不耐烦,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我只能很弱智的看着他们在眼前晃来晃去却没有办法,脑子盘算着到底是该继续努力鸡同鸭讲的做无用功,还是干脆掉几滴眼泪装装可怜。最终也许还是因为我看起来不像什么可疑人士,大叔们把我领去见了隔壁房间的长官。他连了一台老式的电脑敲了我的签证号,问了几个问题就把我放行了。早知道他可以讲英语,干嘛还关我小黑屋啊!

取了行李出来才真正开始磨难。对新币的影响力过于有信心所以临行前根本没换美金也没换dirham出了机场身上的新币变成了废纸,身无分文一下子抓了瞎。手机不能用,没有网络,谁也联络不到。余额充足的借记卡因为临行匆忙没来得及通知银行,才尝试取款一次就被认定为可疑海外取款被锁了卡,建行信用卡又因为从来不取款连密码的都忘得一干二净。背着行李在机场磨蹭来磨蹭去,天渐渐黑了也还是没有办法离开卡萨机场去Rabat. 硬着头皮跟换钱处的大叔借零钱打公共电话,结果又是一通听不懂的法语。情急之下又找到这同一个大叔,把情况解释了一同,不报什么希望,没想到大叔从口袋里掏出100 dirham递给我,叫我快点赶下一班火车去Rabat. 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着把返程航班之类的信息告诉大叔,好让他安心这钱我一定会还,谁知道他只是笑笑嘱咐我快点赶路。

在这中沮丧和绝望中,这一个微笑意义重大。经历过挪威的陌生人把钥匙丢在信箱允许我去借宿他们的空房子之后,又一次被陌生人感动。

火车到带Rabat之后借了路人的手机给ILCS负责任打电话。Zineb忙得记错了我抵达的时间,但还是许诺会找人来接我。放下这通电话,心里反倒踏实了。已经在路上折腾了超过24小时,这个晚上在哪里都睡的着。借电话给我用的小哥也很善良,一直反复确认会有人来接我才离开。

Fati找到我的时候冲上来一个大大的拥抱。她脸上洋溢着很灿烂的笑容,可是我已经累得一点都回复不起来。载我回寄宿家庭的路上她好奇的问这问那还告诉我她即将去广州做AIESEC实习。还好路程不是很长,抵达之后简单介绍了一下连澡也没冲倒头就睡。仅有的15块现金,没有电话没有网络银行卡被锁,明天还很长,醒来再面对。

Wednesday, May 1, 2013

乱七八糟的几件事

  1. 好多东西想说,可是又没有落到纸上。四月都过了,花都谢了,五月要保持乐观继续努力。
  2. 工作开心绝对可以影响生活。妈说声音听起来都不一样。
  3. 希望自己可以继续学习。
  4. 有时候想到爸爸妈妈会想笑。不用强求什么,在一起开心就好。
  5. 喜欢学校的环境。在星巴克里看到青春洋溢的脸,专心做喜欢的事情是非常另人满足的。
  6. 不久之前被gay友评价头上飘着粉红色的云,觉得非常有趣。
  7. 决定要善待自己,好好锻炼。比如游泳和跑步。哦对,终于学会游泳了。
  8. 朋友倾诉的某个session, 自己被列为头几位的可以倾诉的对象,还是很庆幸这样的信任。
  9. 成熟的一个过程大概就是对渐行渐远不再那么执着,求同存异是一种非常智慧。
  10.  哇,在写的时候在星巴克里听到了芬兰语!!

Saturday, March 30, 2013

السلام معكم

السلام معكم
May peace with you.

早上背着登山包出现在办公室,穿着牛仔裤和靴子,同事说像个牛仔。那天是Han Wei的最后一天,没等到道别合影结束,就匆匆背了包搭地铁去机场。虽然有一本实习的法国小姑娘送的LP, 心里并不知道面对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卡航的飞机一如记忆中舒适细心,八个小时的航班里一多半的时间在睡。欧洲之行一年半之后,又到多哈机场。跟记忆中的样子相差很多:椅子的位置变了,有了更多座位、更多咖啡店和免税品店。虽然座位充足,可是不能躺下休息,看过去都是歪七扭八的模样,甚至有人直接倚墙倒在了地上。八个小时的等待,我睡不着,干脆开始偷偷观察周边的人。

身后的两个女孩子应该是要去东南亚旅行的。回头偷瞄过去,厚厚的一本东南亚LP已经被翻得有店卷边。看样子是在计划行程。金头发的女孩子在纸上写着什么,时不时跟红头发的女孩子用我听不懂的语言交流。陌生的语言里却蹦出熟悉的名字:Bangkok, Chiang Mai, Phuket..

前面坐着的几个小伙子应该也是朋友出行。有人在休息有人在上网打发时间。

再前面的一排,是三个家庭。小朋友年龄相仿精力活跃,不知疲倦的跑着笑着。虽然是凌晨时分很多候机的人在休息,却没人责怪他们吵闹。

等待的时间尤其漫长。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冷,竟然有点胃疼。20度的地面温度,我还是穿着新加坡的衣服,裹着一条仅有的大围巾,对接下来的行程有点怯怵。是因为太久没旅行还是因为前方太多未知?一年半以前坐在同一个机场的时候,结束了在欧洲的旅行,在回家的路上不舍也雀跃,现在更多的是不确定和迷茫。

乘机的七个小时里世界发生了很多事情。看到枪击案的新闻的时候完全被震惊。世事大抵是这样,无法预测无法掌控。读完新闻再抬头看那三只跟父母旅行的小朋友,地球的另外一边不知道有多少悲痛。

东南亚旅行和带着小朋友的家庭纷纷离开,机场变得更安静起来。大部分转机的人已经踏上下一段航班,椅子空出很多,仅剩的乘客借着这清净读书或小憩为下一段旅途补充能量。有人在兴奋的跟家人视频,兴许是归家的途中。

观察了许久还是睡不着。天亮了,机场广播安静过又吵起来,我在去往摩洛哥的路上。

--from notes taken down in iPhone on 14/12/12.

多哈去卡萨布兰卡的飞机在突尼斯经停后没有新的乘客登机, A330顿时变得空荡荡。邻座的卡塔尔大叔英语还不错,聊天得知他曾经在美国住过许久,也难怪。

下飞机的时候还是被瞬间的温暖惊讶了一下。尽管已经是黄昏,空气里仍然有太阳的温度,比我想象中要暖和。而这时的我,既没有意识到沙漠气候的变换无常,更不会料到刚刚入关就面临的重重问题。

-to be continued. 

Friday, March 22, 2013

重新再来。

不忍心看很久之前写的日志,那些不知所以的忧愁,突然没了缘由。哈,你怎么这么矫情。索性按着日期删除了许多。这其中也许有很多记忆,一并丢弃。

校内注销。爸爸问:是因为我去摸你头么,以后只打招呼不摸头。老人家有他的可爱,为了女儿学着去接触这些新鲜的东西。我只是突然觉得它不好玩了。我们明明可以,面对面的交流,倾听,为什么要让这些细微的感动淹没在无尽的新鲜事里。

几年的微博,也全部删除。有冲动有抱怨有照片有念旧,统统删除。删除的时候也不伤心,因为很多时候匆忙快餐一般写下的话记下的心情,后来自己都不记得。希望这样可以约束自己:少言,多思。

想来想去,还是这里最清净。没有读者恰好利于自己自说自话的反省。草稿箱里有很多篇写了一半未发出的文字。于是决心重新再来,把没说完的话说完,没了结的故事了结。自勉。


Sunday, January 20, 2013

与往事摔角

2013年第一次来这里写字,不是拖欠的2012总结,不是一直在心里发酵却没时间整理的摩洛哥之行,是过去的这20天和联想到很小却很重要的往事。

曾经看到一个说法,细胞新陈代谢三月替换一次,而全身细胞每7年全部更新一次,生理上来讲,每7年就是另外一个人。我并没有严谨的去考证科学依据,暂且引用一下。

交了辞职信的短短一周,却感受到很大变化。说我敏感也许其实是对的。被问到一句话“do you feel relieved”,反而没有。这一周里的感情,伤心大过其他。感受到曾经很信任甚至有些依赖的team leader前后明显差别对待,内心有对友谊的疑惑有不知所措,更多的是自责和伤心。跟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很坦白,她叹气,问我记不记得另外一个女孩子。

很多年前的人和事,没有跟太多人提起过。每每不得不面对,会搪塞“记不得”。可是对于一个敏感又容易念旧的人,发生过的事情又怎么会忘记。审视现在的自己并不需要重复细节,可往事惊人相似。同样是掏心掏肺的信任一个人,虽然有不同的trigger,却同样开始困惑和伤心,妈妈甚至说着同样的话“太信任人太不懂的保护自己,没有任何改变”。

这样的“没有任何改变”让我恐慌,尤其是想到这些类似的感情在小时候所导致的一系列心理和生理的自我伤害。超过七年了,你真的是另外一个人了么?似乎并没有。最近几天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些熟悉的念头和画面。可是如果说这八或者九年间慢慢在学的一件事,那就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伤害自己,于是会警觉。脑子里一方面不断告诉自己不要因为别人的错惩罚自己,一方面非常怕接下来会不可自制的滑入某个深渊让旧事重演。

所以我想相信这个7年变化的说法。我想相信part of me是不同的。还有,我想谢谢你们,默默读过这些字的人。也许成长是一个太过矫情的字眼,但是因为你们,我至少在慢慢努力学着跟那个最近有些猖狂的负能量的自己摔角。What does't kill you makes you stronger, 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