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November 24, 2012

一年已过

一个礼拜前我妈写博客,关于爱父母,自然提到了外婆。这些年本练就了不轻易动情的本事,结果看着朴实的一段话,心竟真真的酸了。

还记得母亲在世时,每次打电话回老家,她都把我们家人询问一遍,问他们好不好,而每次问她好不好时,为了不让我们挂心,即便是她身体不舒服,也总是说“好”。住在我们家时每天的安排就是上街买菜、收拾房间、洗衣服做饭、等我们下班,一刻也不得闲。如今,她去世快一周年了,想起来我总是自责,没有抽更多的时间陪同,照顾她。真是“子欲孝亲不待”。

我常常说自己泪点高,近几年能想到的大哭场合,2010年有一桩,2011年就是外婆去世。犹记得直到最后一刻还抱着的她会好起来的期望,尽管她最后瘦削的模样那么让人心疼。妈妈说外婆在人生的最后阶段也是头脑清醒,我会觉得有点心安,至少她离开前看到了近一年没见面的最爱的外孙女。

可是回想一下,这个外孙女好像并没有像她爱我那样爱她。小时候暑假被丢在外婆和舅舅家,曾经因为觉得她偏爱孙子而自己一个人热血的离家出走害她担心,有又一段极其叛逆的时候不喜欢她关心自己的生活曾经顶撞她到她自己抹眼泪,后来每年回家也只是走马观花的小住几天。可是她却一直记得我喜欢的东西,她会把土豆煮成我喜欢吃的软软的口感,她会记得我喜欢吃爸爸做的炖白菜然后学着做给我吃,她会在我每次回家的时候提前几天张罗着包很多我喜欢的茴香苗馅儿包子,她甚至记得来过我家吃饭的那些我生命中重要的朋友的名字。

有一年我去越南,回家的时候买了一双很有民族风的鞋子,大概是我送给她的唯一礼物。就这一双鞋子,她嘴上抱怨颜色太花,可是每年夏天都会拿出来穿,然后告诉街坊邻居:这是我外孙女买给我的。秋天一到,又会仔细收好。她去世以后,乡下习俗是要在上坟的时候烧些故人在世时的日常衣物,我执拗地在她房间里寻找,却怎么也没找到那双鞋。直到今年春节回到家,蓦然在我卧室的角落发现那双鞋,大概是她那时来住院的时候带来忘记带了回去。我当时楞住,问妈妈:“我可以穿这双鞋么。” 她只是叹口气,说就放在那里吧,你若喜欢再买就是。高老师不知道的是,我并不是喜欢那双鞋,我只是觉得那双鞋是种传承,就像外婆留给我的那个戒指。

这一年,这个戒指几乎从没离开过我身边。我甚至养成了习惯,经常用手指去绕那个有点变形对我来说有点宽的戒指。它不名贵,也不是什么传家宝,它只是当年高老师送给她妈妈的礼物。你看,我外婆就是这样不喜欢给人添麻烦的人,我们送她的东西,最后全部阴差阳错的回到了自己这里。

外婆去世以后,我知道很长一段时间我妈很难get over这种痛苦。我虽然数着外婆离开的日子,可是数着数着就lost count. 再后来,我宁肯装着忘记也不愿意去想这件事,因为害怕想到多少年以后我也没有了妈妈。可是即使lost count脑海里总有个日子挥之不去,我知道马上到她的祭日了。如果她地下有知,我想问一句:这一年,你可好?

斯人已矣,斯爱不泯。

Monday, September 24, 2012

decision

我不是个害怕做决定的人,却也会畏手畏脚。人好像多多少少都是想得到些肯定的,直接的或者间接的。其实并不怕走错了路重来,大概担心的是丢失掉的时间再不能回来。

之前一直在问自己:12月去哪里。想过美国,想过澳洲,想过欧洲,也想过还没去过的东南亚国家。却总是不能下定决心。

最后决定的,却哪一个都不是。跟妈妈说了一句,像是询问她的意见,却其实只是报备一下而已。固执的小朋友既然心意已决,就没有通融改变的余地。

这旅程,并不是弥补自己的遗憾,也不是心血来潮。接下来的两个月省吃俭用,才能把机票和programme fee省出来,想要买的镜头也要等明年再说。可是若要是反过来,去了某个地方,买了镜头,玩爽两个礼拜回坡,我应该是会后悔的。

既然如此,给自己加油就好了。

Saturday, August 25, 2012

不妥协

上班三周,学到的东西很多,于是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时间不等你的时候往往容易忽视到一些东西而不自知。

今天回学校去朋友的Batik workshop之后一起聊到两个朋友都要明年去欧洲exchange, 突然开始恐慌。虽然曾经更疯狂的挥霍过,却是结实的羡慕着这样的青春。在欧洲翘几个月课自己一个人荡来荡去的日子已经结束一年,这一年里只是为了POH去了一次柬埔寨,甚至还拒绝过朋友提出的一起去印度的邀请。这是我么,是那个半年不出去走动就不能正视自己的我么。

对自己的内心变得冷漠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于是你渐渐看不到更大的世界听不到心底的声音,你渐渐丧失了你的勇气和执着,你渐渐妥协投降变成了自己曾不愿意的样子。而现实告诉你:你如果不反抗就再也没有可能抓起包说走就走。

可是你开始担忧,现实虽然没有压得你喘不过气,却是如此真实的横在那里。于是你告诉自己也告诉别人:我不会这样settle down, 三年后我一定会停下来看这个世界。

庆幸圣诞有两周的假期,狠心的告诉爸妈两周的假期也不会回家,只是因为想再逃离一次,尽管目的地未定。


Thursday, August 2, 2012

时间啊时间

一转眼大学毕业的这个最后的假期就过去了。三个月里做兼职找工作搬家:不断敲开又塑造自己,知道自己最想要的一二三,碰壁迂回再推倒重来。尽管没有回国没有旅行,你并不觉得这段时间是浪费掉的。

七月底一到,小学弟小学妹老学弟老学妹的状态纷纷变成了与orientation和module bidding有关。看着各种吐槽,觉得这日子离自己真遥远,而其实你真正离开学校也不过一个月而已。时间总是越走越快,你恍惚的不记得自己大四这一年做过什么上了什么课讲了什么话,仿佛时间还停止在那个炎热的夏天你在中国的家里半严肃半认真的排好FYP的顺序。

今天回学校交表格,于是你知道,曾经戏谑是“卖身”的合约如今真的要开始“赎身”了。才一个月而已,学校不陌生,可是你已经觉得自己不再属于这里。你特地坐校车去熟悉的地方吃饭买熟悉的果汁,卖果汁的阿姨打着招呼“小妹,瘦了!毕业了么?”你回答说“我毕业了。要开始做工了”。你记得同一个阿姨用同样的语调告诉你“小妹,最近没有卖avocado milkshake”,可是那是多久之前,一年还是两年?

你去大四住的宿舍清空自己的信箱,每个地址都是一段时光一个自己。学校的信件说的明白:祝贺毕业,但是也请记得你不再可以肆无忌惮的刷卡进出图书馆电脑室自习室或者任何地方。RC门口进进出出的是陌生的新鲜面孔。一年之前来同样的地方check in, 看着新生的手忙脚乱,还有种“连这都不知道”的奇怪痞气。如今看着那些小小朋友,你却觉得无比羡慕,因为你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慌乱却美妙的时光。你远远看见大四下带全班去柬埔寨的老师还是那幅模样,竟没有勇气上前去打个招呼,因为害怕已经被遗忘。

时间怎么会那么快,明明有过的四年,在脑海却那么轻描淡写。你记得一些瞬间,点点散散的深刻。全心投入做过的事和当时一起做事的人,那些才是这四年里最宝贵的东西。至于学过的课曾担心过的成绩,原来根本不占什么空间。

毕业了跟预科的室友又住在了一起,八个人好像是走了一圈又回到起点,可是谁心里都清楚,我们再也回不去从前。可是又何必回去从前,时间总是前进的。而接下来的这一年,也将很快过去。

开工的日子很神奇,跟开学是同一天。新的学期即将开始,只不过你换了一所就读的学校。既是结束,更是开始。

Sunday, May 13, 2012

毕业和其他。

熬过了这一年,不知怎的做了presentation交了FYP thesis, 然后一直沉浸在莫名的快乐中。学妹问:“要离开NUS有没有一点伤感?”我有点愣住,“好像,还沉浸在FYP结束的快乐中,没到伤感的时候”。学妹说了一句话,让我很害怕:“你是个后知后觉的人吧。”我不知道怎么回应她。

今天是第6个没有回家跟妈妈一起过的母亲节。一周内几次见到方小宇都是被追问“你真的不回家?找到工作也不回家?”我也有点愣,“家?到底哪里才是家?”人生1/4的时间没有在那座城市度过,走过的地方越多,对家的眷恋越少。总觉得把我随便扔在某个地方,也可以短时间内建立起简单的“家”。我不知道是不是朋友们都有着类似的悲哀,所谓的归属感,在慢慢的消耗殆尽;或者说,对每个停留过的地方,都有着或多或少的归属感。

毕业季,是个复杂的时候。我想的是,读了这么多年书,终于要毕业了。这几天一直是高兴的,尽管没工作没钱租的房子也才刚刚订好,从里到外就是洋溢着一种屌丝的开心。我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从小就被教育要知足常乐。我现在就很满足。

可是每个人面对的实际问题,又那么多。

在夹缝中生存的一届,无论是读书还是工作似乎都是困难重重。我其实很想喊出来:parent-night的时候我们自己一个人在角落里吃饭,本该和妈妈庆祝母亲节的时候我们在数自己有多少个母亲节没有在她身边,本该grad trip的时候我们还有着这pass那permit的工作之忧。外国人不是瘟疫啊,我们也是有血有肉有你们不知道的难过艰辛,为什么那么不喜欢我们?这一年,让我实实在在的在考虑这些问题。曾经觉得那么远的事,却因着不同的原因被强迫面对。

这一年,虽然思考的东西越多,可是也变得钝感了很多。话不常说,字也不常写,这个地方荒废不少。人是会在某些阶段封闭自己的内心吧。就好像封印了大脑的某个情感区域,逼迫自己不再感伤不再冲动,理智的做着这个世界认为你该做的事情。毕业前JX约我去印度,内心挣扎了一个晚上,还是拒绝了。给出的理由是“毕业后太多不确定的事需要处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理解这个时候一个外国人在新加坡的苦恼,只是我做出决定的时候突然有种同情自己的感觉。换作一年前的我,会头也不回想都不想的买下机票,说走就走。可这一年,把我自己变成了曾经不屑的谨小慎微。

终于要毕业,可还是死乞白赖的觉得要到毕业典礼才是真正从NUS毕业,于是我不感伤。只是这选择的交叉口,总是在那里,终究要面对。其实回想这一年,有自己满意或不满意的成长变化,并不后悔。人总是要坚定的向前看,可是那些不满意的变化,是否还能变回来呢。

Friday, March 16, 2012

我只是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说话。

fb, 人人,微博,豆瓣,blogger, 账户越多,人却越孤单。前几天晚上高老师发短信“好久没联系啦!”,我打开电脑,一边整理FYP的数据,一边跟他们Skype. 其实都是些琐事,兼职教的小朋友们又调皮了,周末要去干什么事情了,做project碰到神奇的人了。可就是这样琐碎的事,只有他们会认真听。朋友们都有自己的世界,这样的事没有必要分享,我只是想找个安静没人的地方念一念。

前几天313聚会,张罗了半天,最后还是有人说“不能去”。其实是理解的,这种毕业找工作的紧要关头,谁不是life is hard. 可是最后出现的人也不是life isn't hard,只不过每个人的想法不同,首先想到自己也是无可厚非,没有办法强求。既然是你自己要组织,也就没有什么可委屈的。

数来数去在学校里剩下的日子不多,有点恐慌。毕业事小,找工作事大。老张老高安慰说“别担心,大不了我们养你“。可是我不想老大不小还靠家里生活。

昨天晚上翻校内的日志,看到外婆去世7天时候写的那篇,突然很想哭。半年了呢,我还是很想她。刘傻喆有次喝醉酒冲着大家说“你们没经历过根本不懂”。可是即使经历过,就懂了么?一句简单的控制悲伤,你其实也不懂。我不敢想象高老师的心情,每次她都说自己在忙这忙那,我猜这也是让她转移悲伤的方式。我只是偶尔会想起外婆,想起脖子上的那枚戒指曾经戴在她的手指上。很害怕自己会忘掉她的模样,可是有时候记得更是一种痛苦。

从柬埔寨回来了很久。第二次在这里,还是会让人惊奇。这个国家大概真的不喜欢我,两次来都病的七倒八歪。不过因为跟着大力教授和一帮以critical thinking著称的USPer, 看到想到的更多。可是很多东西没有说出来,都在心里发酵了。回来做visual project得到了大力的赞许,不由得想起两年前Henry说过的You have the eye. 可是那又如何呢,有时候想过放弃,又觉得不甘心。

收到左手和千里从Longyearbyen寄来的明信片,心里不平静了一下。我很想念那个地方,和世界尽头的安静。

我是一个不喜欢等待的人。所以我尽量不会让别人等我。

emo的时候你最喜欢去哪里呢?

Thursday, February 2, 2012

找工作。

FYP interim之后就放松了一下子,虽然在忙part-time和C2 project, 学校里的事倒是真没用心。然后回家过了年,大冬天穿一条仔裤冻得我膝盖又开始疼。回去各种应酬,大家都问“要毕业了吧?”“找工作了吗?”“打算找什么工作?”

被问多了也就有了程式化的回答。"今年6月"“还没,回去就开始了”“应该与engineer关系不大”

然后年纪大点的人就会语重心长,“怎么跟专业不一样呢?”“将来怎么办?”

老人家担心的事情总是很多。比如工作和专业不对口,年轻人觉得有能力做什么都可以,旧思想的叔叔阿姨们就觉得你不知天高地厚;又比如我轻微的提起三年后辞职要么继续读书要么旅行的事情,他们也不能接受。他们的观念里,大概守着一份铁饭碗一辈子终老是最靠谱的事情。可是我们已经不是他们了,这个时代也大不同。还好爸妈比较开明,什么事情都ok, 只是说最后要选择的时候要权衡好。

最后选择?我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添了个爱担心的毛病。我问老高“要是没有公司要我,我选择毛线啊?”当然她和老张充满信心,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点盲目。可是小岛这几年对外国人的政策,加上我回顾自己四年来的不学无术还真的是担心多多。后来觉得Daniel说的对,现在已经没有go back的机会,只能build up on what I have. 我还真是不善于做sales,写resume推销自己都觉得如此蹩脚。后来觉得应该再多几次resume critique,可是又不好意思。你说说你不厚脸皮,怎么找的到工作呢?

回新的航班上想了半天还是办了一套很简单的化妆品,不管怎么说去面试还是要体面一点。老张说:“这次可是最后一次洗劫我啦,建行的信用卡毕业之后也别用了吧”,让我徒增紧张感。各位同学,要是我真的找不到工作,求接济!

Wednesday, January 4, 2012

what counts.

2011年的最后一天,我给脚腕上留了一句话。纹身师是个华语不怎么好的女生,她问我:“which side do you want?” 不能决定。对于我来说,这无所谓。最后决定在左边,因为右半边的身体上已经有了个耳洞。既然如此,就在左边留下一点痕迹,让它们平衡一下。后来大家问我“疼么”。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到底怎么才算疼呢?跟生理期疼痛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可要是跟普通的摔破膝盖比起来,又疼那么一点点。
后来的几天等着旧的皮肤退去新的皮肤长出来,有时候会疼。像是烫伤后恢复时的那种撕扯般的痛,但是又没有那么彻底,只是让人有种不知道拿它如何是好的尴尬。只有经历过痛苦,才能重生。but what counts as pain is not the pain experienced while I was getting the tattoo but the pain experienced afterwards. likewise, what counts as a nirvana is not getting the tattoo itself but waiting for the dead to peel off while the new grows.

前几天跟一个许久不见的学姐短信聊了几句。她是我高中和大学同校的前辈,常旅行,现在banking里面做着一份工作,一直是我敬佩的女生。她问我“工作找的如何?” 凭心而论,我是没有在正经儿的找工作的。她大概真的很喜欢自己的公司,说banking industry里面有很多很有意思的人,要be open-minded尝试这个行业。我于是说,我不想逼迫自己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最想做的还是SE或者NGO. 于是洗完澡回来看到她回复两条很长的短信,大意是说她的计划是先拓建人脉赚够钱开始自己的SE. 她说if you do not have influential power, you can only be a teacher in the rural area. I want to be rich, have big influence and help many people in the future. 我看到的时候有点哑然。我知道照她的性格和行动力,她会实现这样的目标。只不过,what counts as influential? 有钱有能力影响更多的人当然是influential, 但是没钱没人脉的山村里小教师就不influential了么?what counts as influential is the impact you leave on some one's life not how powerful or rich you are. 这么说来,小山村里的教师对于那些小朋友来说,恐怕并不会比运用自己的影响力来推广公益的人差在哪里,因为影响的人不同。somehow she is partly true; i agree that when you become influential and rich you will get these thing easily done. yet that does not make anyone like a teacher in the rural area less influential or less important. we just take different paths, to achieve the same goal. 每个人做事情的方式不同,niche不同,所谓的influence也会不同吧。

我很喜欢自己现在所在的niche. 仅此。

Sunday, January 1, 2012

35

35天。我很想你。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这里没有星星,我看不到你。你在哪里看着我。
曾经以为说着“I don't care”或者"I'm a bitch"就能不在乎。可其实还是会被戳到,恶狠狠的,会疼。而这些疼,不能跟任何人share,你必须自己承担。
2011年要总结,有好有坏。好的时候希望倒退回去,坏的时候不堪回首。
不管是佛祖还是基督,拜拜还是祈祷,其实都只是心理安慰吧。真正能治愈自己的,只有自己,和无尽的时间。
过去的日子总是过去了。good time is yet to come. have faith.
2012年没有什么希望,希望一切顺利,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