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3月24日 这里还有许多泰国人,回到开始的地方
今天是朗依尔的最后一个白天,在城里转转走走。在超市里看到一个泰国妹妹在收银,想起了之前在哪里看到过介绍说朗依尔有一群泰国人。大抵是因为一个泰国姑娘嫁到这里,慢慢就有许多亲戚朋友来投奔。这让我想起了Henry讲过的chain effect in migration, 当然这是跑题的话了。据说镇上有一家泰国餐厅,极度渴望亚洲食物的我,摸了摸自己的荷包,还是作罢。
最后一天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回到教堂。进门的时候有几个挪威大叔在living room里,我就拿了留言本来写。确实要感谢这间教堂和教堂的工作人员,让我刚刚着陆时有温暖的落脚之地,也让我知道总有一间温暖的房子可以挡风遮雨,不知不觉就写了大半页。挪威大叔大概看到我在写留言,临走的时候拿来读,可是除了Zhe ZHANG from China,其他的中文他一概看不懂。于是我一句一句解释给他听。
跟张夏有个约定,会在教堂里留明信片和字条给她。明信片是寄给313的姑娘们和几个我们都熟识的好友,需要两个人共同完成,我写了自己的部分贴好邮票用纸袋包起来藏在了书架上。字条的部分,我们只是希望有一天有其他的中国人来到这里,偶尔找到我们的字条,看到两个姑娘分别独自在这里时的心情,并且可以把这信息传递下去。
在我找地方藏明信片的时候,神父看到我,问我是否需要帮助。我解释给他听,希望他不要把我放在书架上的明信片错当垃圾丢掉。“如果你的朋友没有取走这些明信片怎么办?”尽管我知道张夏一定会找到它们,还是告诉神父“如果那样,请将我写好地址的那些明信片寄出去。”
这是在朗依尔最后一次拜访教堂,在将要离开的时候,又回到了起点,像是一次小小的旅行。

世界最北的教堂
(十一)3月24日 艺术,像狗儿一样飞驰
坦白说我不是个看得懂艺术的人,很多时候在画廊或者博物馆都是看得似懂非懂,不确定自己是否明白了作者的意图。在朗依尔的画廊,只有我一个人,每幅画每张照片看过去,不管多么抽象,我竟然感觉到了共鸣。那种感觉,像是沉睡了许久的认同感突然被唤醒。读着设计朗依尔房子配色的设计师的手稿,我突然明白这种共鸣来自何处:因为我爱这个地方。

美术馆里看画
傍晚的时候领队来接我去dog sledding. 把狗儿从狗窝里拉到雪橇上是有学问的,同一条线的狗儿不会打架也不会攻击人类,但是不同线的狗儿如果靠近就会打起来,所以拉雪橇犬出来的时候一定不能绕道去其他线,否则就鸡犬不宁。最开始我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两只狗儿差点打起来,惹得整个狗圈里的叫声此起彼伏,吓得我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穿上又厚又重的防寒衣坐在雪橇里,领队帮我掌握方向,一声令下狗儿开始在苍茫的白雪里奔驰。我把脸包起来,戴上眼镜,奔驰的路上只能看到不间断的白色。天气又像抵达时那样风雪交加,吹得我头痛不已。领队见天气不好,决定不再向前,调转方向的时候她让我站在雪橇后面踩着脚闸抓紧扶手。狗儿转过身后一阵奔驰,掉转方向的瞬时我摔倒在地,被狗儿拉着在雪地上滑行了近十米。领队跑回来,一脸赞许,“well done!”如果有可能,我倒真的想像它们一样撒丫子在雪地里打滚飞驰。

跑起来就畅快的狗
(十二)3月24日 艰难的决定
回到guesthouse, 因为已经退房只能在电视房里呆着。去保护区外的高地拍夜景的念头仍然在脑子里盘旋而且越来越强烈,被冷分吹的头痛的我,脑子里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去,还是不去。我知道夜里一个人爬上去担着风险,但总是不能说服自己放弃这个想法。不甘心,是的,就是这种感觉。通常被执念折磨的情况下,我会妥协。最终还是情感战胜了理智,趁自己改变主意之前,一层又一层的把衣服穿上,揣着相机跑出了门。
走在路上,尽量不去想可能遇到北极熊的几率,虽然这确实是万分之一,可是这万分之一发生了,就是百分之百的危险。安慰着自己,现在夜还浅,北极熊不会出来的;北极熊喜欢在海里生活,不会轻易上岸的;……
这个时候的我,顾不得那么多,只想着快点上山拍照快点回家。站在高地上,脚下的朗依尔灯火通明,风声都让我心里紧张,拿出相机试了试快门光圈,拍了几张就准备下山。这个时候,恐惧已经战胜了出门时的不甘心,我甚至没有胆量也没有心情在这里呆久一点去试长曝光的效果。

这样的夜,自己一个人是害怕的
走下山的路上,我上山的脚印旁多了一排雪狐的脚印,加剧了心里的恐惧。一路小跑着回了保护区。其实我是害怕的,如果再来一次,可能就是不同的选择。要庆幸自己是21岁时来这里,如果时61岁,可能我不会这么执着也不会这么有勇气。
有些冒险,只有年轻的时候才去做。关键是,你要不要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拍了照片就快点下山
(十三)3月25日 离开
在guesthouse的电视房磨蹭到凌晨,老板终于忍不住来问“你还不打算走么?”话到这里,我也不好厚着脸皮继续耗下去,给张夏把保暖的衣物留下,收拾了包出了门。
又是零下20度的深夜一个人背着行李在街头。只不过这次我是真的要离开了。走到市中心一家比较大的酒店,前台的小伙子很善良,让我在大厅的沙发小睡了一会儿等机场巴士。可是我还是错过了那班车。小伙子帮我打电话叫了出租车要下班锁门回家,于是我站在街头哆哆嗦嗦的等出租车。零下20度的夜,过不了多久,我就要跟你说再见了。
天渐渐发白,出租车把我载向机场。托运行李安检,一切妥当之后离登机没几分钟的时间。闻到华夫饼的香味,伸手摸摸口袋里老奶奶手写的挪威风味华夫饼的配方还在,裹紧了衣服,向着登机口走去。迎接我的,将是tromso善良的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