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April 15, 2011

一路向北(终)

在朗依尔的最后一天,但这不是结束。现在想来,为什么在罗瓦涅米跨越北极圈的时候没有那么兴奋,因为我知道自己会走的更远。像我跟朋友说的那样,心里念的想的都是它,所以我知道自己一定会来这里。离开不是不回来,奥斯陆老爷爷说"we should go to Svalbard together some time". PROMISE MADE.

(十)3月24日 这里还有许多泰国人,回到开始的地方
今天是朗依尔的最后一个白天,在城里转转走走。在超市里看到一个泰国妹妹在收银,想起了之前在哪里看到过介绍说朗依尔有一群泰国人。大抵是因为一个泰国姑娘嫁到这里,慢慢就有许多亲戚朋友来投奔。这让我想起了Henry讲过的chain effect in migration, 当然这是跑题的话了。据说镇上有一家泰国餐厅,极度渴望亚洲食物的我,摸了摸自己的荷包,还是作罢。

最后一天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回到教堂。进门的时候有几个挪威大叔在living room里,我就拿了留言本来写。确实要感谢这间教堂和教堂的工作人员,让我刚刚着陆时有温暖的落脚之地,也让我知道总有一间温暖的房子可以挡风遮雨,不知不觉就写了大半页。挪威大叔大概看到我在写留言,临走的时候拿来读,可是除了Zhe ZHANG from China,其他的中文他一概看不懂。于是我一句一句解释给他听。

跟张夏有个约定,会在教堂里留明信片和字条给她。明信片是寄给313的姑娘们和几个我们都熟识的好友,需要两个人共同完成,我写了自己的部分贴好邮票用纸袋包起来藏在了书架上。字条的部分,我们只是希望有一天有其他的中国人来到这里,偶尔找到我们的字条,看到两个姑娘分别独自在这里时的心情,并且可以把这信息传递下去。

在我找地方藏明信片的时候,神父看到我,问我是否需要帮助。我解释给他听,希望他不要把我放在书架上的明信片错当垃圾丢掉。“如果你的朋友没有取走这些明信片怎么办?”尽管我知道张夏一定会找到它们,还是告诉神父“如果那样,请将我写好地址的那些明信片寄出去。”

这是在朗依尔最后一次拜访教堂,在将要离开的时候,又回到了起点,像是一次小小的旅行。


世界最北的教堂


(十一)3月24日 艺术,像狗儿一样飞驰
坦白说我不是个看得懂艺术的人,很多时候在画廊或者博物馆都是看得似懂非懂,不确定自己是否明白了作者的意图。在朗依尔的画廊,只有我一个人,每幅画每张照片看过去,不管多么抽象,我竟然感觉到了共鸣。那种感觉,像是沉睡了许久的认同感突然被唤醒。读着设计朗依尔房子配色的设计师的手稿,我突然明白这种共鸣来自何处:因为我爱这个地方。


美术馆里看画

傍晚的时候领队来接我去dog sledding. 把狗儿从狗窝里拉到雪橇上是有学问的,同一条线的狗儿不会打架也不会攻击人类,但是不同线的狗儿如果靠近就会打起来,所以拉雪橇犬出来的时候一定不能绕道去其他线,否则就鸡犬不宁。最开始我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两只狗儿差点打起来,惹得整个狗圈里的叫声此起彼伏,吓得我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穿上又厚又重的防寒衣坐在雪橇里,领队帮我掌握方向,一声令下狗儿开始在苍茫的白雪里奔驰。我把脸包起来,戴上眼镜,奔驰的路上只能看到不间断的白色。天气又像抵达时那样风雪交加,吹得我头痛不已。领队见天气不好,决定不再向前,调转方向的时候她让我站在雪橇后面踩着脚闸抓紧扶手。狗儿转过身后一阵奔驰,掉转方向的瞬时我摔倒在地,被狗儿拉着在雪地上滑行了近十米。领队跑回来,一脸赞许,“well done!”如果有可能,我倒真的想像它们一样撒丫子在雪地里打滚飞驰。


跑起来就畅快的狗

(十二)3月24日 艰难的决定
回到guesthouse, 因为已经退房只能在电视房里呆着。去保护区外的高地拍夜景的念头仍然在脑子里盘旋而且越来越强烈,被冷分吹的头痛的我,脑子里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去,还是不去。我知道夜里一个人爬上去担着风险,但总是不能说服自己放弃这个想法。不甘心,是的,就是这种感觉。通常被执念折磨的情况下,我会妥协。最终还是情感战胜了理智,趁自己改变主意之前,一层又一层的把衣服穿上,揣着相机跑出了门。

走在路上,尽量不去想可能遇到北极熊的几率,虽然这确实是万分之一,可是这万分之一发生了,就是百分之百的危险。安慰着自己,现在夜还浅,北极熊不会出来的;北极熊喜欢在海里生活,不会轻易上岸的;……

这个时候的我,顾不得那么多,只想着快点上山拍照快点回家。站在高地上,脚下的朗依尔灯火通明,风声都让我心里紧张,拿出相机试了试快门光圈,拍了几张就准备下山。这个时候,恐惧已经战胜了出门时的不甘心,我甚至没有胆量也没有心情在这里呆久一点去试长曝光的效果。

这样的夜,自己一个人是害怕的

走下山的路上,我上山的脚印旁多了一排雪狐的脚印,加剧了心里的恐惧。一路小跑着回了保护区。其实我是害怕的,如果再来一次,可能就是不同的选择。要庆幸自己是21岁时来这里,如果时61岁,可能我不会这么执着也不会这么有勇气。

有些冒险,只有年轻的时候才去做。关键是,你要不要做出这个艰难的决定。

拍了照片就快点下山

(十三)3月25日 离开
在guesthouse的电视房磨蹭到凌晨,老板终于忍不住来问“你还不打算走么?”话到这里,我也不好厚着脸皮继续耗下去,给张夏把保暖的衣物留下,收拾了包出了门。

又是零下20度的深夜一个人背着行李在街头。只不过这次我是真的要离开了。走到市中心一家比较大的酒店,前台的小伙子很善良,让我在大厅的沙发小睡了一会儿等机场巴士。可是我还是错过了那班车。小伙子帮我打电话叫了出租车要下班锁门回家,于是我站在街头哆哆嗦嗦的等出租车。零下20度的夜,过不了多久,我就要跟你说再见了。

天渐渐发白,出租车把我载向机场。托运行李安检,一切妥当之后离登机没几分钟的时间。闻到华夫饼的香味,伸手摸摸口袋里老奶奶手写的挪威风味华夫饼的配方还在,裹紧了衣服,向着登机口走去。迎接我的,将是tromso善良的一家人。

Friday, April 8, 2011

一路向北(4)

继续写。
(七)3月23日 大家都是华人
吃早饭的时候在厨房看到一个亚洲面孔的男生,不禁多看了两眼。他也注意到我,主动用英语问我来自哪里。“China”我回答。他笑了,说“I am from Taiwan.”因为还有一对丹麦老夫妇在,于是我们的交流都是用英语。丹麦老爷爷奇怪的看了看我, 问”You are from China?” 得到肯定答复之后又转向台湾男生 “You are from Taiwan?” 男孩子点点头。老爷爷不相信的问”You don’t fight?” 我们都笑了。这要是放在小时候,我可能会纠正那个男孩子,说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可是现在的我,对这样的问题不那么敏感。在新加坡有75%的华人比例,每年有那么多中国人移民海外,国籍这东西,只是出去玩申请签证的时候才烦恼我一下。在这个地方,看到亚洲面孔已经不易,更何况大家都是龙的传人嘛,何必对国籍和国土这种问题锱铢必较。

今天要做的活动是Snowshoe Hiking,也就是穿上特制的“雪鞋”去山谷里徒步。与其是“鞋”,其实只是一块鞋底形状的塑料板,因为有锯齿可以抓地更稳,不至于在雪地里摔倒。见到了领队后被告知还有两个队员。

Wendy和Dennis就是这两个队员。自我介绍的时候他们说”We are from Singapore”, 当时我眼睛都瞪圆了。这个世界实在太小。我告诉他们我是中国人但是在NUS读书,Wendy很兴奋,“终于有人可以讲中文了!”当然为了照顾挪威领队,接下来的交流还是用英文进行的。但是在朗依尔看到新加坡华人,并且是愿意讲中文的新加坡华人,让我觉得既不可思议又感动。

(八)3月23日 这是跟Kinabalu trekking一样的经历



这么说,倒不是因为我又像在Kinabalu爬山那次一样处在生理期还总是崴脚。虽然很不幸,我确实又在生理期又在下山路上崴脚。

我们要爬的雪山,海拔并不是很高,只有500多米,却有一段坡度很陡的山坡。领队Liz背着来福枪在前面,我们三人分担重量背着午餐装在自己的包里,跟在后面。每走一段,Liz会停下来检查每个人都能跟上步伐。我喘着气,心想着自己应该早点多多锻炼。

斜坡,冰川,一路低头走过去,大片的白雪里只留下我们四人的脚印。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一条彩虹,跟云层后面的太阳交相辉映。Liz很欣慰,“看来天气不差,可以在山顶停留一下。”


抬头看到彩虹

每每停下来休息,Liz就会指着远处的山峰,告诉我们这些山峰的名字和传说,或者是指着远处告诉我们哪里有发生雪崩的痕迹哪里是冰川时代挤压形成的地貌。



登山路上

等到顶峰的时候,太阳已经从云层后面出来,风不小但是还可以让人在山顶停留。俯视着山谷里的朗依尔,吃着补充能量的简单午餐喝着兑水的自酿浓缩果汁,Liz说“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辞掉IT project manager的工作了吧”。对的,忘了提起,她曾经在奥斯陆的HP公司做project manager,两年前辞了工作来这里做登山领队。

领队Liz

下山的路很快,大概只用了上山时间的1/3。 下山后Liz对我说“现在你可不能再说自己不善运动了。”上山之前,我给她打预防针 “我不善运动”,是怕她走太快我跟不上。没想到,她还记得这句话。这座海拔不高的小山和在冰雪里登山的经历,几次让我回想起在Kinabalu登山的经历。人都是有极限的,但是你愿不愿意突破那条若有若无的界限?Kinabalu trekking那时我突破过一次,过了这道坎儿,我知道自己又涅槃了一次。

下山的路上,Liz背着来福走在前面

好在所爬的这座山,就在guesthouse 102的背后,下山后赶紧回家解冻休息。

(九)3月23日 Guesthouse厨房里的大杂烩
晚上肚子饿了就跑到公共厨房找吃的,好在前人留下不少食材,煮一煮也还能喂饱自己。打开橱子找了找,果然就找出一袋方便面和番茄汤料,权当是番茄面吧。煮面的功夫,厨房里进来两个俄罗斯大叔和早上碰到的丹麦老夫妇。

俄罗斯大叔吃的比较简单,鸡腿在微波炉里叮过再加几片面包就是晚餐;丹麦老夫妇在这里已经呆了一个星期,做起饭有模有样,肉酱意大利面加几罐啤酒看起来好不丰盛。我看看自己锅里的面条,相形见绌。

公共厨房的好处就是大家可以边吃边聊,而聊天的话题永远也无法预料。虽然看起来像个大老粗,但是俄罗斯大叔是地道的极地科学家,喝了点红酒来了兴致,开始讲各种与北极有关的有趣故事。我和丹麦老夫妇倒也听得津津有味。不知道大叔是喝酒太高兴还是讲得太兴奋,脸蛋一直红扑扑的,让我觉得很可爱。一整个晚上,我们几个像是大杂烩的汤料碰撞出火花,而大叔操着带俄语口音的英语,则像大厨一样掌握着火候。

旅行中总是会碰到很多人,这些人也许只在生命中出现一次,但是他们的故事一直留在记忆中。

Monday, April 4, 2011

一路向北(3)

连载三。3月22号大概是这一程里最复杂的一天,有各种经历各种情感,看自己写下的东西还会鸡血。

(四)3月22日 All about Couch Surfing. 你为什么来这里
最开始Couch Surfing的一个很大的动机是经济原因,毕竟半年玩下来也能省不少住宿费。但是有了奥斯陆和都柏林的神奇经历,我突然发现有更重要的原因让我愿意花时间在无数次被拒后继续发出request。住在当地人的家里,不管是地板沙发或者单独的卧室,这些都并不重要,能与当地人交流、真正的参与到他们的生活并且结交志趣相同的朋友,是host除了沙发之外提供给我的最宝贵的经历。

星期二的早上我没有安排活动,Amber也刚好休息,两个姑娘睡到自然醒,饭也没吃坐在阳光充足的客厅里聊天。半年前家人去世后她受堂兄的邀请来到这里,打两份工,2个月能赚6000美金,慢慢的还清了所有的债务。刚来到朗依尔的时候她很抑郁,生活也没有目标,现在却渐渐的喜欢上这个地方。她跟我说,等她再工作一年攒够了钱,她要去中国教英语然后环游亚洲。

一边帮Amber清理卧室里前室友留下的衣物,一边想着她的故事。她突然从门后探出头,问我“那么,你为什么来这里?”对于她来说,在朗依尔看到的旅行者大多是人到晚年来到这个星球上最北的城市,或者是真心喜欢北极动物希望来这里看到野生的北极熊。她不理解,一个小小年纪的中国女孩,独自一个人,甚至没有足够的钱支持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晚上去教堂的时候,教堂里善良的挪威老奶奶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早想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却从未想出一个完整的答案。当我看到朗依尔的照片的时候,听到心里的声音,像是冰山裂了一个角,自然而然的觉得自己是属于这个地方的,所以告诉自己“一定会来”。Somehow, I just felt I am attached to this place and I knew I would be here one day whatever it may take. 但是我从未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到眼前。整个行程开始前,在坦佩雷出发时甚至没有丝毫迟疑,只是想着,走!Amber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你是个勇敢的姑娘。”

一个来自美国的黑人姑娘,和一个来自中国的华人女孩儿,在一个晴朗的可爱早晨,像是认识许久的老朋友,互相交换着自己的故事,真诚地讲着来到这里的原因,这难道不是很神奇很美好?

(五)3月22日 朗依尔的色彩和挪威人的善良
朗依尔的房子多为木制,天气原因使得木头不会腐烂。1981年起,镇里发起了关于房屋色彩的项目。挪威的设计师综合考虑了极昼极夜的因素,综合搭配不同季节里要么是黑色的矿土要么是白色的雪山的背景,给朗依尔旧城区的房子设计了多彩又和谐的颜色。后来所建的酒店等建筑,也由同一名设计师根据相同的理念提出了更加丰富但不突兀的配色设计。

朗依尔的色彩

从邮局寄了明信片走出来,就在城里四处转着。那张让我魂牵梦绕的夜景照片的拍摄地点,到底在哪里?


寄出的明信片

不知不觉走到了保护区的边缘,两个10岁光景的挪威小女孩儿坐在雪堆上,看着我窃窃私语吃吃的笑。我心想,挪威的小朋友肯定是没听过“对外国人不能尾随围观”的什么规矩,来到这里的亚洲人又很少,这也不是什么怪事儿。于是干脆走上去跟她们攀谈起来。我指着高处问她们那里是否安全。小姑娘很担心的看着我“那里可能有北极熊”。但是我打定主意要上去看看是不是拍摄那张夜景照片的地方,“如果你看到北极熊,跑!”这是挪威小姑娘的忠告。

等我真正站在高处,兴奋的发现这里确实是拍摄夜景的好地方,却又犯了愁。小姑娘说这里已经在保护区外可能有熊出没,白天还好,可是晚上一个人来会怎样?我不知道,她们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冒险,是我要考虑的问题。


保护区外拍夜景的高地,熊出没,要不要冒险

下山的时候又碰到这两个挪威小女孩儿,正准备滑雪。其中一个指着远处对我说“看那里,刚刚有一只雪狐跑过!”当然我是没看到雪狐,但这两个古灵精怪的小女孩儿,确实让我想起了雪狐。


古灵精怪的挪威小女孩

之前打算在教堂留宿的时候注意到今天有活动,于是打定主意去看看。等我赶到教堂已经有点迟到,活动已经开始。我蹑手蹑脚的坐在最后面,听着挪威语有如听天书一般。四处打望一下,这虽说是教堂的活动,却是在与教堂相连的living room里举行,大家三两而坐,吃着华夫饼喝着咖啡,看起来很悠闲。坐在前面的神父和一个老奶奶不停的讲着,时而回答观众提出的问题,听的人时而发出善意的笑,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好不容易挨到活动结束,跟教堂里工作的老奶奶聊起来。


教堂每月举行的活动,其乐融融


活动之后聊天

老奶奶小时候在朗依尔长大,在奥斯陆生活几十年后又决定回到这里,在教堂帮忙。她告诉我教堂每个月会举办一次类似的活动,邀请一名当地居民与大家分享自己的故事使大家增进互相了解,每次都有30-40个人出席,这个数目对于常住人口不到2000的小镇来讲已经是很多。一旁的老爷爷老奶奶慈祥的笑着,盛情邀请我品尝挪威风味的华夫饼。一边吃相不好看的手抓着华夫饼,一边继续与老奶奶聊天。谈话使人忘记了时间,等到天全黑了准备回家,称赞老奶奶的华夫饼做的好吃,她竟然就真的戴上眼镜坐下来,回想配方写下来递给我。

挪威风味的华夫饼,讨来了老奶奶的配方

出门时碰到要回家的母女俩,执意载我一程到主街,然后她向左我向右,留下的是一句“enjoy your stay here. Good night.”

Amber曾经抱怨说挪威人很冷淡,但是至今为止我在朗依尔碰到的挪威人却都淳朴善良。他们只是不善于主动搭讪,但是一个微笑就可以化解所有的尴尬。

(六)3月22日 新的人生经历
Amber很早就告诉我,她的新室友并不接受couch surfing的理念,对一个陌生人睡在自己家里也感到有些不舒服,所以我早就知道自己迟早要搬出去。

Sata在拜二的晚上把行李搬了进来。我之所以还没搬出去,是因为Amber和我都心存侥幸,“兴许Sata见到你之后会很投缘,那你可以继续睡在客厅”。因为晚上去了教堂,并没能与Sata攀谈太多。从教堂回来的时候,她不在家。还在酒吧上班的Amber打电话问我情况怎样,我如实告知。几分钟后,Amber与Sata取得了联系,她们交流的具体内容我不得而知,但是从Amber的短信我知道自己必须要自谋出路了。她很担心的告诉我一定要去一个温暖的地方,我知道教堂可以去,但想到半夜醒过来夜深人静的时候要跟教堂里面那只硕大的北极熊标本对视,有点打憷。

晚上11点,外面的温度是零下23度,天下着雪,我背着自己的行李,站在街头,有点气恼。这一幕,如果不是真的发生在我身上,我一定以为自己是在看小说。可是转念一想,这种大冬天半夜被人丢在街上的经历,可能只有在这里发生这一次,人生的经历又多了一条。这么想着,就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

考虑到第二天要进行剧烈的运动,这个晚上的休息必须保证,于是就向镇里最便宜的guesthouse 102走去。我只是大概知道它的方位,却不知道具体的门牌号。11点半,我一身雪花的打开了guesthouse 102的门,问“抱歉,还有没有房间?” 于是就在这里安顿下来,四人间的dorm, 却因为只有我一人变得与单人间无异。值班的大叔直到我入住还觉得不可思议,直说“unexpected.”

这样的半夜里,我被丢在了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