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dnesday, March 30, 2011

一路向北(2)

连载二。

(三)3月21日 城很小,天很长
地图上看,朗依尔大体是呈金针菇形的,一条主街把新旧两个城区连接起来。旧城区依港口而建分散开来,沿主街垂直的方向分布,大多是居民的住宅,高档的酒店,镇里唯一的超市和城镇的功能机构也分布于此。新城区离旧城区半个小时步行路程,向山谷里延伸,只有几栋房子沿主街规则分布。这两片城区组成的区域,就是保护区。在这保护区内,是比较安全的,警察叔叔偶尔会在保护区附近巡逻,一旦看到北极熊出没会用信号枪将它们吓跑。即使这样,今年早些时候也发生过几起北极熊半夜进城的事故。

一早醒来,天早已大亮。昨天的风雪已经停息,甚至可以看到太阳在薄薄的云层后面。一层一层的把自己包裹好,给Amber留了字条就出了门。住的地方在旧城区的边缘,刚好在新旧城区中间的位置。朗依尔很小,没有公共交通工具,所以主要出行方式是开车和步行。研究了一下方向,向港口走去,那附近有博物馆和北极大学,也可以顺便去附近的tourist information打探消息。

走到港口的时候,天气还有些阴。除了路边的标杆,雪太厚根本看不到哪里是路,便跟着汽车的车轮印走。沿着海岸线一边走一边拍照片,太阳突然从云层后面跃了出来。面对蓝天白云和连绵的被雪覆盖的山峦,海面上飘着碎冰,衬着倒影,“好美!”,我不禁惊叹出声。


令人震惊的美

自诩自己虽不能说是环游世界,但也去过一些地方,但是今天所见,与以往是完全不同的景象。这个城镇,只有不到2000的常住人口,虽然现在是冬季活动的旺季,游人也并不多,走在路上时常看不到人。虽然是Svalbard最大的城镇,这里丝毫没有城市的感觉,而它也不是荷兰的海边小渔村比利时的中世纪小镇,更不像是东南亚的乡下。只有在这里,距离北极10个纬度,单纯的白色和蓝色搭配着,大自然展现出令人敬畏的美。这种美,未经人文景观的改造,有着这个星球的原始姿态。而身后山谷里的小木屋里,又确实生活着一群现代的人类。


这个星球的原始美

人类最北的城市

在海边碰到一个拿望远镜观熊的挪威哥哥。在这地方,碰到一个活人便想着多聊几句。果然经过聊天获知了最有用的信息,北极大学的学生餐厅的热午餐只要49克朗,是镇里最便宜的地方。博物馆里转完一圈之后就溜进了隔壁的北极大学。好在他们也不查证件,便混着吃了一顿饱饱的午饭。


观熊的挪威哥哥

因为保护区外北极熊的危险,镇里规定在没有枪支或者枪支使用经验的情况下不能独自一人出城,所以要玩就只能报名参加各个公司推出的活动。冬季没有船可以坐,能参加的活动大概是snowshoe hiking, ice caving, night trekking, dog sledding和snowmobile. 因为没有驾照直接毙掉了snowmobile的可能,况且我没钱花每小时800克朗的高价雇人来帮我开,于是作罢。下午在旅社预定了23号snowshoe hiking,对雪地徒步5小时很是期待。

随着太阳向北移动,朗依尔的白天正变得越来越长。一直等到接近晚上10点,天才完全黑下来。抓了相机出门拍夜景。来之前曾经看到一张很美的朗依尔雪地夜景,也是那张照片让我心动加冲动的订了机票。来到这里之后我一直想找到那个拍摄的地方,本来以为是在地势比较高的教堂,可是晚上到了那里却发现这里的高度仍然不够俯视全城。此时的天空,隐隐的泛着弱弱的蓝光,太阳在遥远的山的另一边将要落下去。


教堂外的夜景

Monday, March 28, 2011

一路向北。

Longyearbyen的游记会写很多很久,一点一点来吧。连载一。

(一)3月20日 出发,抵达,终于在这里了么?
朗依尔之前的行程是奥斯陆和爱尔兰都柏林。在奥斯陆认识的老爷爷两年前的3月底也在朗依尔,于是在他家边喝咖啡边给我看了很多照片,听他讲骑冰上摩托把后座的阿根廷小伙子丢在了北极熊出没区又找回来的故事。那时候的心里,有期待,更多的是担心,衣服并不是很厚实担心自己不能抵抗寒冷,住宿完全没落实担心自己要在冰天雪地立露宿街头。老爷爷安慰说“你是个勇敢的姑娘,一定没问题的”,可我自己心里却一点底儿也没有。

在爱尔兰连续泡吧睡眠不足的时候,心里也全是担心,担心自己之前存蓄的体力不够到了朗依尔睡教堂熬不过去寒冷的夜,担心疲劳会使自己什么都做不成。那个地方,在我心里的位置如此之重,我所想到的,都是它。离开的时候,Liam看了看我的背包,担忧又戏谑的问“姑娘,你确定你的衣服足够么”。我不知道,pack的时候带了最厚的羽绒服和羽绒裤,祈祷自己即使要半夜露宿在外也不会冻死。

19号的晚上睡在奥斯陆的机场,将要去朗依尔的感觉仍然不强烈。Couch surfing host的答复仍然是模棱两可,长长的一篇解释状况的邮件只让我更加担忧。20号早上在SAS工作人员帮助下把Oslo-Tromso-Longyearbyen的机票改成联程,兴奋感也没被刺激出来。飞机抵达Tromso的时候,担忧和不安反而越发强烈。坐在狭小的转机厅里,四处看去,想到自己下飞机后根本不知道去哪里,心里冒出来一些无助。而这无助,并没有刺激出我的勇气,反倒有些胆怯,甚至希望飞机延误迟些起飞。


SAS登机牌


睡了一个小时,终于在飞机将要降落的时候醒过来,看着窗外大片的白色,不知道如何是好,担忧仍然有,但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取了行李走出机场,坐在大巴上,窗外是北极熊的标志,车内有些冷,游客都是三两相约而来,想到自己一人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内心反而镇定了一些。是的,人类在这个星球上最北的定居点,北纬78度13分,我已经在这里了,没有退路。


飞机上看到的Svalbard.

(二)3月20日 教堂,美国女孩儿
大巴在城内主要的住宿处停停走走,车内的乘客渐渐所剩无几。司机大叔问我,“你要去哪里?”我抬起头看他“我不知道”。大叔一脸不相信的看着我,大概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小孩。最后一站,他停下,指着一栋蓝白的楼说“那里比较便宜”,我问他“教堂在哪里”,他转过身,指向远处。可是风雪太大,眼睛都睁不开,更看不清方向。

抱着试试看的心理走向了蓝白色的小楼,问前台的叔叔有没有学生特惠。心里知道这当然不可能,却还是存一点侥幸。他念我是学生,打电话给镇上最便宜的guesthouse 102, 答复是最低单价550克朗一晚。不用换算,我知道自己负担不起。于是再次确定了教堂的方向,谢过他就顶着风雪步行到这个世界最北的教堂。

教堂是24小时开放的,这是我之前就知道的,所以才打算在这里睡四个晚上。教堂里没有人,热咖啡和蛋糕任君自取,只需把钱放在旁边的竹碗。一杯咖啡和一块蛋糕过后,我终于回过精神,开始查看教堂的地形。洗手间在一层,二层教堂相连的是一间living room, 四人坐的沙发可以睡,暖气也很充足,有电源没网络,看起来只要不被人发现,是可以在这里将就着睡四个晚上的。我不在乎不能洗澡不能上网。这样打定了主意之后,续了咖啡从书架上取了英文杂志,开始打发时间。外面天气实在太恶劣,出门是不可能的。

两个小时过去,风雪仍然猛烈,我已经总共吃掉了三块蛋糕喝掉两杯咖啡。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了一串不熟悉的号码。犹豫过后还是接起,一个愉悦动听的声音传过来”Hey this is Amber. Where are you now?” 这个美国女孩儿,就是我在couch surfing上找到的唯一可以提供沙发给我睡的host, 却因为新室友可能要搬进来一直不能给我确切答复。电话里她告诉我她的新室友周二搬家,所以我可以在她家睡到周二,问我是否还需要。简单思考过后就说了yes. 平常状况下我是不喜欢这样麻烦人的,但这次不同,在条件恶劣的Svalbard吃不好睡不好不比在东南亚饿肚子睡很差的hostel, 我要给自己积蓄能量。由于天气原因,确定好Amber会打电话叫出租车来接我之后,迅速的收拾东西,付清自己吃喝的费用,在教堂外面等出租车。

按照Amber在电话里的指示,上了三楼找到她的家,敲门没人应。门没锁就进去了。她坐在床上给了我一个热情的拥抱,解释自己实在太累没力气开门,并告诉我房间在隔壁上网洗衣吃饭请自便。寒暄过后不打扰她休息,我来到自己的房间,虽然很乱,但是看到一张双人床的时候眼泪要掉出来了。前一秒还缩在教堂沙发上,现在有了舒适的床有了热水洗澡有了网络,那种踏实的感觉和感谢,大概是前所未有的。这个皮肤黝黑的美国女孩子,就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吧。Amber is the angel,是我后来写在couch surfing reference里的。


Couch Surfing in Longyearbyen.

Thursday, March 24, 2011

St Patrick's Day in Dublin.

入镜的时候边检的叔叔问我”why do you come to Ireland”, “travelling”我很镇定的答道。几个简单问题后大叔在护照上卡了一个绿色的章,我就真的站在了这片绿色的土地上。是的,这里不是申根国,持中国护照的我们需要大费周章的办理签证。然而我还是准备好各种文件,订了飙升的机票,跑了两次赫尔辛基使馆,翘了课,毅然决然的在3月17号来到这里。我知道,有些感情,并不被理解。

现在几乎没人不知道四叶草的传说,却少有人知道三叶草/酢浆草是爱尔兰的重要标志。St Patrick曾经用它解释圣父圣子圣灵的关系。我自己都不记得到底是如何接触这个国家这个节日这种植物,到底是先听说了有关四叶草的幸福的传说才慢慢去了解这个三叶草有着非同寻常意义的国家呢,还是因为知道了三叶草是这个国家的标志以后才听说了四叶草的传说。这些都不重要,我最终还是不顾一切的来了这里。

节日期间各种住宿都很贵,幸运的是在couch surfing上找到Liam, 这个曾经在中国生活过的爱尔兰人。如他后来所说,在众多surfing request里选了我,大概也是因为我是中国人。抵达的那天下午Liam在看球赛无法来机场接我,只是把他家的地址和朋友的联系方式短信给我,于是我在机场连地图都没拿就莽莽撞撞的上了公车按照他给的方向而去。Liam的朋友兼室友Danny在约定好的桥上接到了风尘仆仆一脸疲惫的我,帮我在家里安顿下来。也是幸运,他们的一个室友刚刚搬出去,于是我有了一间独立的卧室,还有一张很大的床,Danny在我到来之前还整理好了床单被子等。一杯茶,几句话,就跟这个英国男孩儿熟络起来。他问我”why do you come to Ireland”, “for St. Patrick’s Day”我的回答与在机场的回答不同,却也没错,我确实是为了St Patrick’ Day而来。短暂休息之后,我捏着LP的小地图,按照Danny的指示找到公车站,一个人来到了市中心。

这个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盛大的游行已经结束,但街上仍是狂欢的人群,爱尔兰人,游客,挤满了街道。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着跟这个节日有关的色彩——绿色白色橙色——这也是爱尔兰国旗的颜色。所有人脸上的油彩,胸前的徽章,头上的帽子,身上的衣服,是大片的绿色,而且这些油彩徽章和帽子衣服上的图案,又都是三叶草。Pub拥挤到人们在门口喝酒,纪念品商店里全是与三叶草有关而且人满为患,迎面走来的人会很热情的跟你打招呼,看到相机也会大方的要求多拍几张,所有的一切让你不得不赞叹,这确实是这个国家最盛大的节日。我低头看看自己,黑风衣黑仔裤,实在格格不入。于是冲到一家商店,买了三叶草图案的临时纹身,找店员帮忙,脸上也就多了一只绿色的三叶草。

跟Liam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酒吧,与他的朋友们一起。这很是符合我对爱尔兰人的印象——离不开酒。我点了一杯Guinness, 这个国家最负盛名人人热爱的啤酒,坐到了一群喝酒的爱尔兰人中间。Derek曾经在中国生活过三年,08年在四川经历了地震,笑着用中文对我说“今天爱尔兰人都带绿帽子”。我不禁笑了,”it is the only day that it doesn’t matter”. 其他人不明所以,于是解释给他们在中国“戴绿帽”的含义,大家都笑了,but who cares? It doesn’t matter today. 一轮过后显然是不够尽兴的,于是出发去了另外一家都柏林人常去的酒吧,又是一杯Guinness. 酒吧里挤满了人,节日的夜晚即使放浪形骸也无伤大雅,于是Liam的朋友请我喝的第二杯Guinness放在桌上就不知被谁顺手喝掉了。两轮过后大家的兴致高涨,除了第二天要上班的人提前回家,剩下的几个人又辗转了几家爱尔兰人才去的酒吧。在最后一家pub,Derek已经喝得有点迷糊,特别用力的用中文说“我热爱中国。我热爱四川。”然后他语句不清又重复的跟我讲着地震时身边的故事,我静静听着并没有打断。在都柏林的第一个夜晚,我认识了一群典型的热爱酒精但不酗酒的爱尔兰人,包括一个热爱中国的真诚的都柏林男孩儿。这天晚上回到家,是凌晨3点。

第二天早上,Liam准备了早餐,开车载我到市中心。虽然节日已过,但气氛仍浓,很多人的衣饰还是与绿色和三叶草有关。每年有很多游人在St Patrick’ Day的时候来到都柏林,今天他们就出现在各个旅游景点。参观了教堂和城堡之后,为了避开人群,我选择了不怎么热门的摄影博物馆和都柏林人散步游玩的广场与公园,慢慢走着,拍拍街边建筑色彩斑斓的门和游乐场的小萝莉小正太,昨天疯狂的都柏林人今天已经平静了许多但仍然热情。

晚上又是新的一轮pub crawling. 都柏林的酒吧之众多,绝对在我去过的城市里首屈一指。跟Liam先去一个罗马尼亚女孩儿Silvia碰面喝了一杯,一个小时后在游人聚集的Temple Bar附近见到了更多的一组coush surfers,这些人来自美国加拿大英国法国德国斯洛文尼亚土耳其巴西,讲着各种口音的英语,倒也其乐融融。酒吧人满为患,但爱酒的人不会就此散去,街边的超市转了一圈出来,每人手里都多了一罐啤酒。几家酒吧喝过去,已经是凌晨,剩下一半左右的人留在一家关门比较晚的pub+club喝酒聊天跳舞。斯洛文尼亚的小姑娘拉我跳舞,想想自己小学四年级之后就再没跳过舞了,实在不好意思。但音乐想起没人注意你,let yourself flow with the music. 后来我是累了想要回家休息,Liam一脸严肃的说”Zhe, how long are you going to stay in Dublin? Two days. How much time do you wanna sleep? You gotta live it.” 没错,这就是爱尔兰人,今朝有酒就一醉方休。酒吧打烊已经是4点左右,Liam已经处在神志不清的边缘,我扶着他,一路歪歪扭扭的走回家。当然第二天早上他是宿醉了,于是我们迟到了跟Silvia的约会整整四十分钟。

在酒吧碰到了奇怪的大叔,喝多了就无所顾忌。我庆幸自己喝酒还是会保持清醒,不然那天晚上就不知道自己要睡在哪里发生什么了。

在都柏林的最后半天是跟Liam还有Sivlia在海边散步吹风看野生海豹喝茶吃都柏林最好吃的fish n chips. 下午返回市区参加literary treasure hunt, 拿着问题到各个地方找答案,是一个St Patrick’s Day的活动。几个地方走过去,我的闹铃响了。St Patrick’s Day的庆祝很长,但是我不得不离开。Liam和Silvia继续treasure hunt的时候,我坐上了开往机场的巴士。在机场跟Liam和Danny发短信,”thank you for showing me the true Irish lifestyle. Keep in touch.”

50个小时在爱尔兰,在这个特殊的节日,认识了很多朋友,经历了很多自己不曾想到的事。我把没用完的三叶草的临时纹身带了回来,希望有天还可以用到。下一站,北极。

Thursday, March 17, 2011

将要离开奥斯陆。

在机场等飞机,不知道为什么微博登陆不上,索性写篇日志好了。权当是奥斯陆流水账游记。

飞奥斯陆那天,早早准备好行李,早早出了家门,在车站等61的时候发了呆,竟然就错过了机场公车。下一辆就是两小时之后,必然是赶不上飞机了。无奈之下,打车从市区去了机场,花了将近27欧。这是很影响心情的一件事,但不影响决心。抵达奥斯陆的hostel已经是10点的样子,冲过凉就睡了,这个时候对奥斯陆还一无所知,不知道第二天的行程要怎样安排,毕竟这一站并不是重点。

出门总是醒的很早,大概是兴奋,7点钟就醒过来,吃了很饱的早餐,后来证明这是一天里唯一一次进食。拿了地图在街上随便走,最开始的目的地是诺贝尔和平奖中心,恰逢那里有一个LXB的展览。站在里面,偶遇几组挪威学生参观,我觉得有些尴尬。其实展览的文字图片还有影片并不偏激,从有关LXB的六四/零八宪章等历史事件开始涵括了当代中国发展所展现出的种种问题。而这些问题,是我们意识到却无能为力的,是政府不愿意面对的。展览的最后,不禁思考,我们的国家的路在哪里。

从和平奖中心出来就在海边的城堡随便走走看看。发了短信给之前CS认识的摄影师老爷爷,本来可以留宿他家但是有些突发事件最后作罢,但他还是留了联系方式说是可以见一面。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发了短信,没想到他真的打电话回来,邀请我去他家喝咖啡。老爷爷的家在奥斯陆的富人区,是一栋独立的房子,参观了他的各种相机,包括徕卡M9!! 他边煮咖啡边跟我聊天,在得知我要去longyearbyen之后更是拿出电脑给我看两年前他在那里拍摄的照片讲他怎么弄丢了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的阿根廷小伙子又怎么在北极熊出现以前把他找回来。有点像听爷爷讲故事的感觉。

在奥斯陆最神奇的经历,大概就是从这开始。老爷爷本来的当天下午计划是去拍摄一场音乐会,于是问我愿不愿意同往。在确定了不会给他造成麻烦之后,就搬着他的摄像机,无敌兔,各种脚架,各种器材,开车到了他工作的地方与他的助手raymon见面。这期间还看了一部老爷爷制作的有关北爱尔兰的纪录片。当晚的音乐会是oslo jazzfestival的一场演出,有三支local band参与,从7点到12点。于是我们6点到了场地架好器材,开始等待。就在这段时间,raymon得知我要在tromso住机场一晚,就立刻打电话给他住在tromso的父母,问是否可以收留我一晚,竟然得到了一个80%肯定的答复,当时我真的觉得自己实在太幸运,不知道如何感谢他。无论最后是否会留宿raymon父母家,这种单纯的友好让人感动。

演出开始后有两台无敌兔和一台摄像机拍摄,老爷爷和raymon一人一台机器全神贯注,留了一个无敌兔机位给我负责,于是我名正言顺的成了这个team的一员,虽然只是调整frame和简单的摄像操作,却让我感受到信任。演出结束之后是深夜11点,老爷爷要送我回hostel, 想了想婉言拒绝了。从1点到11点,这一下午加晚上,这位70岁的老人已经够辛苦。他开车顺路载我到火车站,于是我找到了公车自己回家。

今早就在我将离开的时候,老爷爷打来电话,问我是否安全到家是否准备出发,并且叮嘱我下次来奥斯陆一定要联系他。放下电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一天在奥斯陆的经历,是我从未计划过也从未想到的,却成就了如此难忘动人的神奇经历。

Tuesday, March 15, 2011

more determined than ever.

吃过晚饭开始叮铃咣当的pack, 睡袋使劲挤压塞进去,保暖的衣物塞进去又拿出来,一遍又一遍的检查packing list对照包里的东西。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的pack了,只因为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决绝。这次的旅程,我不能允许自己出任何差错。

吃饭的时候大家开玩笑说我“这么讨厌这个地方,刚刚回来又要离开”。其实并不是这样,我对TMP的莫名好感从抵达第一天看到的满目大雪就蔓延开来,像这个冬天一样绵长。在你们已经厌倦这里的寒冷的时候,我仍然对大片的白色恋恋不舍。可是我还是坚定的要远行,逼迫自己快点离开这地方。远方的爱尔兰是小时候就着四叶草一起疯长的梦,朗伊尔是半年前的梦,奥登塞是安徒生的故乡。这些对我,是诱惑也是毒药。即使st patrick's day机票飙升,即使要忍着旧伤徒步,即使要在极寒里露宿街头或者借住教堂,甚至翘掉半月的课都在所不惜,我只是像只飞蛾,不惜一切代价的奔向我的光源。然而这决绝还有另外的原因。

并不是“无视大家的感情”。我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直觉又一次准的出奇,回家之前突然觉得丢失了方向。看到你们,我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里,像是一个突兀的存在。有没有过那种黑暗中向往光亮却又哆哆嗦嗦不敢靠近的感觉?这是现在我跟你们在一起时候的感觉。我想要跟大家一起过很快乐的交换生活,却又很害怕靠近。尽管我知道前面并不危险,但是我害怕自己会被发光的物体烫伤。所以我强烈的需要逃离,需要自己一个人,去走路,去想清楚,去学会放弃,去找回自己。

下午放学回家一个人走在路上,我问自己,你是否决定好了,你是否一定要走。你知道的,有些时候,在出发前会有奇怪的迟疑和顾虑,这些迟疑通常是在出发之后的路上打消。但是这一次,一丝类似的迟疑都没有,在出发之前,我清楚的知道自己“一定要走,死也要走”。

it's gonna be a long lonely journey but i know i will finish it. and i knew i would do it alone. yet this time i'm more determined than ever.

我不知道自己会以怎样的心态回来,也许更迷茫更depressed, 也许已经想清楚。晚饭的时候有句话没有说出来,放在这里也大概只有1/2个人看到:其实,如果我再不回来,该说给你们的事情也都说清楚了不是么。

Tuesday, March 8, 2011

一个人生活这些天。流水帐。

Day1.
送人送了三次,最后剩我一个。
买了牛奶面包水果菜肉鸡蛋,回到家发现:没有米!于是又跑了一趟,采了米和更多的菜回家。这些东西够我宅个三两天了。收拾干净准备切菜的时候发现没有菜刀,好嘛,那就不吃西红柿了,蘑菇可以用手掰成小块,还有什么?青豆也可以手撕。于是一个人吃饭第一餐:米饭,小份青豆炒肉,小份蘑菇炒肉。量还是有点多,撑。(1:38pm)
下午去拍了个照,也算是为Jason同学来访踩个点儿,夕阳无限好,TMP这地方也是有美景的,冰湖上面走路最有爱了。看到一loli和爹,突然很想我家老张,还有他的拿手菜。回来路上又摔了一跤,脚又崴了一下。
晚饭回家吃什么?看看冰箱,再加上没有菜刀的悲剧,果断拿了切面包的小刀把茄子切了,又拎了两根儿胡萝卜出来洗干净。本想着吃完饭再把胡萝卜当饭后零食吃的,结果边炒菜边啃竟也把两根儿木头似的胡萝卜吃完了。一个人吃饭第二餐:白粥,茄子炒肉,生啃胡萝卜。(7:29pm)
没有饭后聊天QQ特别安静,头一次感觉到北欧的夜如此漫长。果断开始做作业。

Day2.
早饭最好准备了。一个人吃饭第三餐:白面包片,大碗牛奶,葡萄。(9:53am)我妈嘱咐我多吃水果蔬菜。默默的把一盒葡萄吃了,太甜。
总是睡不醒啊,怎么有精神学习?!复习着2506就趴桌上迷糊了半小时,可恶。还摸摸这摸摸那儿的,没有压迫感怎么能行。虽然说是在SEP, slack的自己都想抽自己了。要学术起来。
家里只有一个人吃饭就是凑活。早饭吃得晚于是午饭也被推迟。一个人吃饭第四餐:米饭,昨天切剩的半根茄子炒了肉丝,生啃两根胡萝卜。(2:03pm)
下午还好看了些书。一个人吃饭第五餐:白粥一碗,小份番茄炒蛋,生啃胡萝卜两根。(7:05pm)

Day3.
星期六的早上。一个人吃饭第六餐:白面包,大碗牛奶,生啃两根胡萝卜。(9:40am)
跟我妈skype之后果断去了图书馆,谁让在家里学习效率这么低。于是中午也就没吃饭。饥肠辘辘的呆到图书馆关门。回家拾掇准备lunner, 因为中午没吃,所以加了个汤。一个人吃饭第七餐:米饭,青豆炒肉,番茄蛋汤。结果还是有点撑。(5:00pm)
两顿饭合并成一顿,做饭开始马马虎虎了,一个人做饭吃饭洗碗是很心酸的事。

Day4.
早餐照旧。一个人吃饭第八餐:白面包,大碗牛奶,生啃两根胡萝卜。 (9:19am)
复习复习复习。
一个人吃饭第九餐:米饭,西兰花炒肉,生啃胡萝卜两根。(1:20pm)
下午复习之后趁着太阳没落山出了门。自己给自己拍video特别囧,但总算是对着镜头把歌唱出来了。不知道最后会成什么样子。-5度的天气,走在路上竟然觉得好温暖。
晚饭煮了红豆沙,糖又放多了。一个人吃饭第十餐:白粥,西兰花炒胡萝卜炒鸡蛋。(7:05pm)
其实我也很惊讶自己竟然还坚持着做饭吃。

Day5.
TODAY IS THE DAY. 为什么我这么紧张呢,因为真的没有好好学习,心虚。wish me luck.
一个人吃饭11:大碗牛奶,白面包,生啃一根胡萝卜。(8:12am)
下去考试早早去学校,午饭也就在学校解决了,好久没在学校吃饭了哇。一个人吃饭12:ZIP.
考试一共3个小时,结果开考1个小时就交卷走人。这种气势,也不是复习的好,是因为会写的都写了不会写的是真的没有复习到,只要给我1就可以了。结果还把送mac book的快递给错过了。
晚上回家发现房间里的灯坏了,所以你知道光是多种要。一个人吃饭13:白粥,烤鸡翅,小份蘑菇。(6:55pm)
突然很难过。彻彻底底的难过。不知道为什么。所以说人是不能闲下来的,一把贱骨头。

Day6.
继续早起,一个人吃饭14:大碗牛奶,白面包,生啃小番茄两个。(8:45am)
其实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比如要整理paper, 要接待Jason小朋友,还要给大家烤饼干。结结实实的想念,可是你们都不知道吧。
中饭在外面吃的,晚上回来家里的冰箱基本空了。一个人吃饭15: 烤鸡翅,白粥,生菜。(7:40pm)

Day7.
一个人在家吃饭最后一餐:牛奶,白面包,baby carrot. (5:00am)
终于要出发了呀。

一个人吃饭菜谱记录完成,你看,我还是会照顾好自己的。

Wednesday, March 2, 2011

被芬兰老奶奶搭讪。

最近一个礼拜内屡屡被老奶奶搭讪,想起来都很有爱。

第一位是在从赫尔辛基回坦佩雷的火车上。老奶奶一上车就用芬兰语跟我讲了一堆,奈何小朋友的芬兰语水平还停留在磕磕巴巴的自我介绍,于是告诉她我不会讲芬兰语。老奶奶竟然来了兴致换英文聊起了赫尔辛基罕见的寒冷天气,聊起了自己家里四世同堂和在外旅行一段时间即将回家的兴奋。看上去只有60岁的模样,却煞有介事的说自己已经80岁了。开始我并不相信,但是买车票的时候她掏出ID,上面的生日果然是1930年。老奶奶下车的时候还祝福旁边的芬兰大叔take care of the little girl并且一再跟我说thank you for your company. 看着她一个人慢慢的从车窗外走过去,觉得特别有爱。

一个下午又连续被两个老奶奶搭讪。

第一位是在教堂里,看着我问是不是日本人,于是就聊了起来。老奶奶问我会不会讲芬兰语,小朋友卖乖的说了句vähän她就开心的不得了。因为陪朋友玩于是没机会聊太久,老奶奶极力邀请小朋友下周末去参加一个活动,不过那时候我应该在斯德哥尔摩回图尔库的船上,于是作罢。末了老奶奶说 I would like to meet you again,如果有机会下次再去那间教堂一定要好好聊一聊。

第二位老奶奶是在ridge的湖边,朋友在拍照,遛狗的老奶奶上来就问“May I know where do you come from”于是就聊上了。这老奶奶前几个月从莫斯科坐火车经乌兰巴托去了北京并且在四合院住了一段时间,经历很是神奇。在巴黎交换的朋友一直赞叹北欧人民如此善良。我也想不通,毕竟平时看上去他们还是很害羞的。

路上跟人聊天的感觉其实蛮好的,听别人的故事讲自己的故事,都是旅行中的经历吧。很多年以后可能不记得他们的模样,但是这些故事和经历倒是更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