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镜的时候边检的叔叔问我”why do you come to Ireland”, “travelling”我很镇定的答道。几个简单问题后大叔在护照上卡了一个绿色的章,我就真的站在了这片绿色的土地上。是的,这里不是申根国,持中国护照的我们需要大费周章的办理签证。然而我还是准备好各种文件,订了飙升的机票,跑了两次赫尔辛基使馆,翘了课,毅然决然的在3月17号来到这里。我知道,有些感情,并不被理解。
现在几乎没人不知道四叶草的传说,却少有人知道三叶草/酢浆草是爱尔兰的重要标志。St Patrick曾经用它解释圣父圣子圣灵的关系。我自己都不记得到底是如何接触这个国家这个节日这种植物,到底是先听说了有关四叶草的幸福的传说才慢慢去了解这个三叶草有着非同寻常意义的国家呢,还是因为知道了三叶草是这个国家的标志以后才听说了四叶草的传说。这些都不重要,我最终还是不顾一切的来了这里。
节日期间各种住宿都很贵,幸运的是在couch surfing上找到Liam, 这个曾经在中国生活过的爱尔兰人。如他后来所说,在众多surfing request里选了我,大概也是因为我是中国人。抵达的那天下午Liam在看球赛无法来机场接我,只是把他家的地址和朋友的联系方式短信给我,于是我在机场连地图都没拿就莽莽撞撞的上了公车按照他给的方向而去。Liam的朋友兼室友Danny在约定好的桥上接到了风尘仆仆一脸疲惫的我,帮我在家里安顿下来。也是幸运,他们的一个室友刚刚搬出去,于是我有了一间独立的卧室,还有一张很大的床,Danny在我到来之前还整理好了床单被子等。一杯茶,几句话,就跟这个英国男孩儿熟络起来。他问我”why do you come to Ireland”, “for St. Patrick’s Day”我的回答与在机场的回答不同,却也没错,我确实是为了St Patrick’ Day而来。短暂休息之后,我捏着LP的小地图,按照Danny的指示找到公车站,一个人来到了市中心。
这个时候已经是接近傍晚,盛大的游行已经结束,但街上仍是狂欢的人群,爱尔兰人,游客,挤满了街道。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着跟这个节日有关的色彩——绿色白色橙色——这也是爱尔兰国旗的颜色。所有人脸上的油彩,胸前的徽章,头上的帽子,身上的衣服,是大片的绿色,而且这些油彩徽章和帽子衣服上的图案,又都是三叶草。Pub拥挤到人们在门口喝酒,纪念品商店里全是与三叶草有关而且人满为患,迎面走来的人会很热情的跟你打招呼,看到相机也会大方的要求多拍几张,所有的一切让你不得不赞叹,这确实是这个国家最盛大的节日。我低头看看自己,黑风衣黑仔裤,实在格格不入。于是冲到一家商店,买了三叶草图案的临时纹身,找店员帮忙,脸上也就多了一只绿色的三叶草。
跟Liam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酒吧,与他的朋友们一起。这很是符合我对爱尔兰人的印象——离不开酒。我点了一杯Guinness, 这个国家最负盛名人人热爱的啤酒,坐到了一群喝酒的爱尔兰人中间。Derek曾经在中国生活过三年,08年在四川经历了地震,笑着用中文对我说“今天爱尔兰人都带绿帽子”。我不禁笑了,”it is the only day that it doesn’t matter”. 其他人不明所以,于是解释给他们在中国“戴绿帽”的含义,大家都笑了,but who cares? It doesn’t matter today. 一轮过后显然是不够尽兴的,于是出发去了另外一家都柏林人常去的酒吧,又是一杯Guinness. 酒吧里挤满了人,节日的夜晚即使放浪形骸也无伤大雅,于是Liam的朋友请我喝的第二杯Guinness放在桌上就不知被谁顺手喝掉了。两轮过后大家的兴致高涨,除了第二天要上班的人提前回家,剩下的几个人又辗转了几家爱尔兰人才去的酒吧。在最后一家pub,Derek已经喝得有点迷糊,特别用力的用中文说“我热爱中国。我热爱四川。”然后他语句不清又重复的跟我讲着地震时身边的故事,我静静听着并没有打断。在都柏林的第一个夜晚,我认识了一群典型的热爱酒精但不酗酒的爱尔兰人,包括一个热爱中国的真诚的都柏林男孩儿。这天晚上回到家,是凌晨3点。
第二天早上,Liam准备了早餐,开车载我到市中心。虽然节日已过,但气氛仍浓,很多人的衣饰还是与绿色和三叶草有关。每年有很多游人在St Patrick’ Day的时候来到都柏林,今天他们就出现在各个旅游景点。参观了教堂和城堡之后,为了避开人群,我选择了不怎么热门的摄影博物馆和都柏林人散步游玩的广场与公园,慢慢走着,拍拍街边建筑色彩斑斓的门和游乐场的小萝莉小正太,昨天疯狂的都柏林人今天已经平静了许多但仍然热情。
晚上又是新的一轮pub crawling. 都柏林的酒吧之众多,绝对在我去过的城市里首屈一指。跟Liam先去一个罗马尼亚女孩儿Silvia碰面喝了一杯,一个小时后在游人聚集的Temple Bar附近见到了更多的一组coush surfers,这些人来自美国加拿大英国法国德国斯洛文尼亚土耳其巴西,讲着各种口音的英语,倒也其乐融融。酒吧人满为患,但爱酒的人不会就此散去,街边的超市转了一圈出来,每人手里都多了一罐啤酒。几家酒吧喝过去,已经是凌晨,剩下一半左右的人留在一家关门比较晚的pub+club喝酒聊天跳舞。斯洛文尼亚的小姑娘拉我跳舞,想想自己小学四年级之后就再没跳过舞了,实在不好意思。但音乐想起没人注意你,let yourself flow with the music. 后来我是累了想要回家休息,Liam一脸严肃的说”Zhe, how long are you going to stay in Dublin? Two days. How much time do you wanna sleep? You gotta live it.” 没错,这就是爱尔兰人,今朝有酒就一醉方休。酒吧打烊已经是4点左右,Liam已经处在神志不清的边缘,我扶着他,一路歪歪扭扭的走回家。当然第二天早上他是宿醉了,于是我们迟到了跟Silvia的约会整整四十分钟。
在酒吧碰到了奇怪的大叔,喝多了就无所顾忌。我庆幸自己喝酒还是会保持清醒,不然那天晚上就不知道自己要睡在哪里发生什么了。
在都柏林的最后半天是跟Liam还有Sivlia在海边散步吹风看野生海豹喝茶吃都柏林最好吃的fish n chips. 下午返回市区参加literary treasure hunt, 拿着问题到各个地方找答案,是一个St Patrick’s Day的活动。几个地方走过去,我的闹铃响了。St Patrick’s Day的庆祝很长,但是我不得不离开。Liam和Silvia继续treasure hunt的时候,我坐上了开往机场的巴士。在机场跟Liam和Danny发短信,”thank you for showing me the true Irish lifestyle. Keep in touch.”
50个小时在爱尔兰,在这个特殊的节日,认识了很多朋友,经历了很多自己不曾想到的事。我把没用完的三叶草的临时纹身带了回来,希望有天还可以用到。下一站,北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