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December 4, 2012

Life Of Pi

《Life of Pi》,中文譯作《少年Pi的奇幻漂流》。
一開始是從文茜世界周報看到這部電影的介紹,看到李安在訪問中侃侃而談這部電影的概念,談原著帶給他的啓發,談在他的心中宗教和信仰是什麽。他說,故事說出來了,故事就是你的。而這也是我看完電影后的感覺,其中影像,對白和故事鋪成帶給你的衝擊,會讓你反思,可能對主角的一些經歷,不管是心理上或生理上的,都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可能你也曾對人生對信仰有過類似的疑惑。
然後你會有自己的解讀和結論,然後故事就是你的了。


影片用倒敍的手法,Pi一開始已經是在加拿大不知道在干什麽的印度中年大叔了,帶著很有禪味的印度腔英語在說一个非常奇幻的故事。他的漂流故事。
Pi生長于法屬印度,父親經營動物園。從小Pi就非常有靈性,身兼興都教徒,基督教徒和回教徒的身份而絲毫不見突兀。對他來説,宗教是兼容的,只要讓他感動的,給他慰藉的,他都會選擇相信。
然後Pi的父親決定舉家移民到加拿大,順便帶著一堆動物希望可以賣白人一個好價錢。但不幸的是輪船在駛離菲律賓不久后就遇到暴風雪,整家人就只有Pi逃出生天,掉到一艘救生艇上,然後發現同處一艇的還有一只斷了腿的斑馬,一只鬣狗,一只母猩猩,還有一只孟加拉虎。在漂流的頭幾天,鬣狗吃掉了斑馬,咬死了母猩猩,最後老虎把鬣狗幹掉了。
接下來的幾個月内,Pi就要跟這只老虎Richard Parker朝夕相對,學會與它共存,學海上求生的技能,他們漂流至他認爲是天堂的島嶼,在驚然發現它是食人島后逃離,最後抵達了墨西哥灣,累垮了的Pi攤在沙灘上,目送頭也不囘的孟加拉虎步入叢林。
“我因爲它(Richard Parker)而得以生存,我愛它,但它卻這樣消失了,連道別也沒有機會。”

Pi把同樣的故事告訴了來調查的兩個日本人,日本人覺得他根本就在唬爛。他們要一個沒有動物,沒有神奇小島的故事。於是Pi又說了另一個故事。這個故事裏跟他同一個艇上的有斷了腿的歡喜佛徒水手,兇神惡煞的廚子還有Pi的母親。然後廚子把水手殺了吃掉,再殺了母親,最後Pi忍無可忍把廚子幹掉了。
導演似乎擔心觀衆看不懂,還安排正在採訪的作家問:“那第二個故事中的水手對應斑馬,鬣狗對應廚子,母猩猩是你母親,而你是老虎?”
Pi問作家說:“你更願意相信那一個故事?”
“有老虎的那個”,他說。
“願上帝與你同在。”

片中對信仰宗教乃至於人性有非常非常多的隱喻,不勝枚舉。有些藏在對白裏,有些在影像特效或音樂製造的氛圍裏。例如說老虎隱喻著主角的獸性和求生本能,如果觀衆有注意到老虎出現的時間點,恰恰是在它跳出來幹掉鬣狗的時候。在那個時候,獸性壓倒了人性,於是心中的老虎跳出來了,幹掉了威脅他的鬣狗/廚子。獸性讓他生存,他卻也小心翼翼不讓它吞噬。
靈性與獸性共存,恰恰是人性。
當人類求存的時候,信仰往往落下風,所以在船上"肉汁只是調味”,所以素食的Pi最後也大饏魚肉。當Pi在艇上累地神志不清,看到神啓的時候,隱喻獸心的老虎縮卷一旁,Pi大喊:“我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所有,你到底要什麽?”
信仰或神在這個時候給不到答案。
是獸性,是心中的Richard Parker讓他生存下來。

但是當他已經確定安全的時候,它走了。“我愛它,但它卻這樣消失了,連道別也沒有機會。”
其實當其中一個日本人懷疑香蕉爲什麽會浮上來的時候,就隱喻著第一個故事更可能是Pi幻想出來的。但是最後連Pi,作家和日本調查員都選擇相信有老虎的故事。
這就是人性。在脫離了危險,沒有受到任何的威脅下,我們拒絕相信曾經為生存不擇手段,曾經獸性壓倒信仰,都是老虎干的,Richard Parker干的,我們寧願相信虛幻而美好的故事。

於是我們有了《Pi的奇幻漂流》。於是人創造了神。

Friday, June 29, 2012

就酱简单啦



今早在9gag上看到一組非常有意思的公益廣告,截取圖片如上。照片上的都是非洲土人,手上拿的是一些就算是中等收入國家也覺得稀鬆平常的物件;例如說墨鏡,須后水或手提包。旁注的是物件的價錢,還有與這一些人們基本生活要求的對比。手提包要32歐元,而他們每人一周的食物只要四歐元。
很多人對世界上最大的問題:飢餓貧窮,資源分佈的不公不均視而不見。其實我們每天的消費決定都像是在投票。我覺得今天這一款墨鏡比在地球另一端跟我毫無關係的土人的生存更重要,儘管我知道他們幾乎沒有辦法決定或改變自己的命運。
我們每個人都能做出一些貢獻,但幾乎在每一個當下我們都選擇了把我們的物資生活的素質擺在最前面。

所以當我看到新加坡城市豐收教會就最近牧師涉及財務醜聞被控上法庭一事所發表的聲明時,覺得啼笑皆非。全文如下:

先不論把錢拿走再填囘來就不構成欺詐在邏輯上的荒謬,簡單地問一句,行善需要這麽迂回複雜嗎?我想讓比我不辛的人過得好一些,所以我資助教會創辦人的老婆,讓她在好萊塢跟大牌明星平起平坐,入住月租上萬豪宅,把她扶植成流行樂教母,擴大教會影響力,然後海地啊,四川啊,非洲啊苦難就會少一點。

行善非常的簡單。行善就是把自己多出來的一點點,分給連生存都有困難的人。行善就是有意識地決定,寧願少一款眼鏡,少一款包包,讓一些跟我們毫不相干的人活得更有尊嚴。

它不必牽扯和浪費這麽多的社會成本。如果真要行善,租一輛卡車把兩千四百万載進非洲沿途噴鈔,或花一毛錢買糖給隔壁小妹妹吃,都有效率得多。
還不必坐牢。




Monday, April 2, 2012

The Lady: 緬甸鉄娘子















這一兩年特別流行傳記電影。但無論從"The King's Speech"的英王喬治五世,"J.Edgar"的前FBI局長胡佛,還是"The Iron Lady"裏的柴契爾夫人,都遠沒有"The Lady"裏的翁山蘇姬來得高大正面。

電影如預期般地從她的個人情感和家庭生活切入,塑造了一個幾乎零負面的形象。隱忍,無私,大愛,一切就只是爲了一個堅定的信念。她深受聖雄甘地的影響,相信非暴力理論,企圖單純通過選舉還政于民,推翻軍政府。她沒有權利,沒有金錢,沒有官銜,卻贏得了緬甸人民的心。

然後呢?然後她用二十多年,大部分時間是處於軟禁狀態的生活來回應她的信念。
然後呢?然後她犧牲了家庭,用讓兩個孩子沒有母親,丈夫甚至連臨終都沒有辦法見面的方式去回應支持她的人民。

"You should never let your FEARS prevent you from doing what is right." - 翁山蘇姬

這個世界總會有這樣的一些人,當你對人性感到徹底地失望的時候。他們用幾乎犧牲一切的方式,去走出一個民族,國家,或人類的一小步,象黑暗隧道裏的一點光。

四月一日,緬甸完成它自1990年來的第一次選舉,翁山蘇姬成功當選緬甸議會議員。但就算她領導的全國民主聯盟取得選舉中的四十多個議席,也沒有辦法撼動軍政府的大多數議席。這一次的選舉被看作是對西方經濟制裁的妥協,緬甸的民主還有很長的一段路。但翁山蘇姬說她還會繼續下去。她,就是緬甸人民的那一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