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公主的消失

Monday, June 27, 2011

圣诞夜。街道上飘散着看不见的喜悦,像是隐形雪花一样掉落在道旁的椅子上、树枝上、行人的肩上、恋人的心上。不知是舍不得彼此,还是舍不得回家的情侣手牵着手走在街上有说有笑,任凭路上一辆辆车子驶过,眼中却只有彼此。

其中一辆车里坐着两个成人一个小孩。三个人并没留意外头的风景,自然没有留意外头的情侣。三个人的呼吸都在车里。车前座的女人正在和男人大吵大闹,僵持不下。车后座的小孩屏住呼吸,生怕一点声音会让两个大人发现他的存在,说不定会把不必要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融,你说。到底是妈妈还是爸爸不对?”“融,你说说话啊?” “融,你最近的考试成绩好像不是很好对吗?”

小孩并不是为了保持缄默而选择沉默。他只是想安静地听车子里卡带播放器正在播放的故事。那是爸妈送他的故事卡带。爸妈每次说自己没时间讲故事、或读故事给他听,就买了许多卡带给他。他很喜欢听故事,更喜欢这张卡带里的故事。那是人鱼公主的童话。这个故事他听了很多遍了,每次的旁白叙述都一样,但每次的版本都变得不一样,因为听故事时总是穿插着爸妈的声音,有时愤怒有时急促,有时紧张有时哀伤,他却总是设法从中找出旁白那把厚实的声音,声音的起伏性至少在他听了无数次后变得可以捉摸,在无法预料的其他声音影响下,只有那把声音的进度是循着某种常规似的在他掌控范围内,他在勉强能把故事听完同时,也感到一阵心安。

人鱼公主本来在海底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有一天却在暴风中救了落水的王子,并爱上了他,但却在王子醒来以前离去。想要变成人类的人鱼公主向魔女求救,魔女答应让她愿望成真,并告诉她:“当你的尾巴变成腳的時候,走起路來会像刀割一样疼痛,还有,如果王子与別人结婚,你将会化成泡泡而死去。”作为交换条件,魔女也取走了人鱼公主美妙的声音。人鱼公主游到岸上,喝了魔女给她的药,尾巴渐渐变成了双脚,却因疼痛昏迷了。醒来时,她看见王子就在眼前,并问她说:“你还好吗?”她想回答,却发现自己已发不出声音。王子带人鱼公主回城,待她如亲妹妹般,但却不知道她每走一步路,都是一阵刺痛。王子后来到了上次他落海获救的地方,邂逅了一个女孩,高兴地说:“我的性命是她捡回来的。我要和她结婚。”人鱼公主想大声告诉他:“不是的。救你的人是我啊!”但王子却听不见。

“融,你听到吗?爸爸说的是不是没道理。” 女人突然转头看向他。

小孩继续不发一语。

回国的船上,喀!旁白的声音嘎然而止。小孩蓦地抬头,和女人的眼神对上了。女人的右手仍停在播放机的按钮上。

“喂!不要把孩子牵扯进来。” 男人支开了女人的左手,顺道按了播放的按钮。

“哎呀你。趁机做好人了... ...”

回国的船上,人鱼公主的姐姐们来找她,说她们为了救她去求了魔女,用她们的头发换了一支宝剑,要人鱼公主用来刺死王子,用王子的血涂在脚上,就能变回人鱼。“你要拿出勇气,不然天一亮,你就要化作泡泡。”

“是啊,你就要化作泡泡了。” 其他姐姐们齐声说道。人鱼公主下定了决心,走进王子的寝室,看着王子熟睡的脸庞,却怎么也下不了手。黎明时,人鱼公主在甲板上自言自语说:“王子,再见了。” 于是,人鱼公主的身体慢慢地化作五彩缤纷的泡泡。王子醒来,遍寻不着人鱼公主,到了甲板上,看到美丽的泡泡,却不知道泡泡中参杂了人鱼公主送别的泪滴。"

旁述的声音到此慢慢淡出,被一首凄美的钢琴曲子代替,曲调柔和,就像轻柔明亮的月光,洒在心扉之上,直到月光散去,徒留下一段长长的静音,伴衬着车中此起彼落的争执声。

小孩望着窗外天边,夜空中无星无月。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住,路边一个戴着绅士帽的中年男子正倚靠在栏杆上,身前摆着一桌子闪闪发亮的圣诞灯和不同形状的荧光棒。男子边向路过的人兜售他的货物,边拿着一根管子,在一瓶泡沫水里蘸了蘸,往空中吹起了泡泡。小孩看着那空中飘浮着的泡泡,在街灯照耀下剔透晶莹,然后在看得最透彻最真切时,泡泡无声地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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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女生撇了撇嘴。他笑了笑。

“他昨晚又无缘无故对我大小声了。” 

“有时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他什么。”

这些话他听了许多遍,却只是点头。他了解,女生只是在等她的王子出现。她也终于等到了,得到了,所以为了这个男生,她付出了很多,却也放弃了自我。他看到她从小家碧玉摇身一变成为花枝招展的大家闺秀,脸上的妆越化越浓,名牌越穿越多,她为男生做了很多改变,这些他都知道,也看到。

那是人鱼公主的蜕变。

女生只知道他从十岁开始不知为什么就不能说话了。对于他,女生知道得很少,只知道他父母离异,一直都是居无定所,有时跟父亲,有时跟母亲,有时跟不同的亲戚。他总是聆听,女生总是说话, 女生不记得的谈话,他眼神中却总是透露出什么都记得的谅解。女生已忘了他们是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况下认识的,只知道过后他就一直在她身旁。

他和女生在繁忙的大街上走着走着,已走了一个下午。夕阳默然西沉,女生也说得有些累了,两个人才慢慢地走到一个车站。女生下意识整了整衣服,拿出化妆镜照了照,弄了弄头发,双脚因为长时间踩着高跟鞋而不自然地伸展。

车站前不远处,一个男人倚着一辆黑色跑车,抬头看见女生和他,嘴角泛起一丝浅笑,迎上前去,迅即挽着女生纤腰,转头就走,仿佛没看见他。

“这个人是谁啊?” 男人平平淡淡地问道。

“你说融啊?他是我的姐妹啦。” 女生扑哧一笑,搂着男生的脖子娇嗔,回头向他吐了吐舌头,眨了眨眼,两人坐进跑车里,几秒后只留下一缕浓烟。

他转身要走,却发现他已不知道要走去哪里。尽管这个结果是一早就预料得到的,他还是选择了,以她选择的方式留守在她身旁,虽然他清楚,自己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与孤独为伍,她是家中掌上明珠;他不懂生活,她享受生活;他所有不多,她拥有太多。尽管如此,他仍然选择将自己从自己的世界中给放逐,过渡到她的世界。他站在大路旁,看着绝尘而去的跑车。

交通灯由红转绿,又由绿转红,等待的影子久久不动,街灯继续笔直垂首,终于影子渐渐消失,婆娑的不只是沿途树枝,还有一双斑驳泪眼。

Envoy of the Stars @ 12:2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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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市

Thursday, June 23, 2011

看着爱情股市上上下下,我们迟迟不入股,只作观望,等着待价而沽。渐渐地,观望变成凝望,然后望着人来人往,只影成双,凝望成盼望,盼望参杂几成奢望,奢望被想象填上,想象终停留在下次见面一句“别来无恙”。

我们都想看准入市,默默盘算,不忘试探,见机行事。自知感情的筹码不多,怕输得彻底输不起的你我继续保持安全状况,不痛不痒,谁知千算万算,不敌时间定时查账。直到意识自己喝着咖啡看着邻桌那杯鸳鸯,是要厌倦浮沉到什么样,才会等着何时精打细算算不过一笔挂肚牵肠。

Envoy of the Stars @ 2:2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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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Friday, June 17, 2011

二十四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数字,也不是很值得大书特书的里程碑。生肖圈走了两轮,年岁数值上累积了两打,不外如是。仍会对昨天有所感慨,有所想法;对明天有所向往,有所不安,然后自我催眠循着生活两好三坏的记录,继续朝着时而明确,时而迷茫的方向走去。

今早上班途中,我猛地想起苏轼一句:殷勤昨夜三更雨,今得浮生一日凉。这几日炎炎夏日,穿着长袖衬衫每每被满身汗水弄得不胜其烦。昨夜刚好下了一场雨,让今天的天气格外凉爽,而从各处捎来的生日祝语像是连日闷热后从天而降的绵密雨滴。

面簿上的留言、手机上的简讯、口头上的祝福,让我啼笑皆非的始终是不同人唤我的小名。总是到了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的外号如此多,而且有些是专属一组人、或一个人的。纪念了我跟你和你和你到底认识、走过了多少年。

有人问我:二十四了有何感想?有人问我:二十四了有何打算?有人问我:二十四了,独立自主了吗?有人问我:二十四了还会大笑还会流泪、还会感动还会感性吗?有人问我:二十四了那个特别的人还没出现吗? 还在顺其自然吗?

我无法一一回答所有的问题,或许不会,或许不想,或许只是不知从何说起。

试着整理了思绪,这多少是岁月锤炼出的领悟:

学会不能勉强,不去勉强;多多坚强,少去争强;自持要强,却非好强;不乱用强,不忘自强。偶尔倔强,不说牵强。

What does it mean to be 24? Is it a mere double digit even number, or just another milestone to mark a personal track record- having gone through the zodiac cycle twice, and accumulated a second dozen for my private collection of years for a start.

In the short 24 hours after turning 24, you get a bit more attention, a little more well wishes, abit more recollections and you get older. When the clock strikes 12, the birthday aura vanishes like Cinderella's evening gown and pumpkin coach, but what is left is still the warmth of the glow.

On this day, there's probably nothing to be thoughtful or pensieve about, but quite alot to be grateful for. To those who remembered, and those who cared, I just want to say nothing is taken for granted, especially if the thought has been carried throughout these years.

Envoy of the Stars @ 12:1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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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眼同乐

Sunday, June 12, 2011

注:六月过十,滨海堤坝,与友同乐,宿醉星空下。

半月悬空,云烟从容。滨海之巅,叠影重重。

随友临堤,仰望高楼。蜿蜒长河,眼底星空。

以天为幕,以地为席。不尽欢声,尽收我行。

夜凉初静,借引雅兴。百步方圆,闻者皆惊。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渺渺凡生,茫茫江域。与君畅饮,同解忧愁。

风乘吾念,辗转余年。

待时重聚,笑傲九天。

Envoy of the Stars @ 11:59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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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lon Random Musing

Wednesday, June 08, 2011

"Where do you get all your trivial facts from?"

"This is but the tip of the ice-berg.."

"When will we see the whole ice-berg then?"

"It's better not to, because when you see it whole, it means you are crashing into it like Titanic, and you will sink along with it."

Envoy of the Stars @ 11:40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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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pcorn与雪糕

Tuesday, June 07, 2011

今天有人问道:“Is popcorn a corn?" 在那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数秒过后,有人率先恢复知觉,有人犹豫不决,像是深怕踩到地雷还是坠入陷阱似的。第一个开口的人说:"Of course it's corn." 问的人还是有些不相信,另一个人这时像是得到第一人鼓舞一样立刻道:
"It's corn that has expanded when heated and popped."

 照片得自http://www.wretch.cc/blog/viviyu/6414523

晚上找到一家甜品店时,我指着以上图中的甜品问:“这是什么啊?”

有人说这是雪片冰。我沉吟:“这个应该叫xue hua gao才是。”

“是雪片冰。”有人更正。

“这吃起来像雪糕,看起来像冰花,所以叫xue hua gao不错。”

“雪花膏不就是那个用来涂脸的吗?”

“此糕非彼膏。我说的是蛋糕的糕。”

“可是蛋糕不就是糕点、糕饼吗?这明明是冰。”

“难道雪糕是糕?”

“..."

所以popcorn是corn,雪糕却非糕。顺道把雪片冰(真的叫雪片冰啦)唤作雪花糕。

Envoy of the Stars @ 11:4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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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lon 做客福山

Monday, June 06, 2011


买这张专辑,本是不怎么需要深思熟虑就能做的决定,最后还是让我一轮徘徊,二度踌躇,三顾唱片行后,才总算是把它接回家了。

我算是他后期的听众,所以这张精选我其实暗自引颈期盼很久了,可以一次过收藏他一路来的作品,追听他之前的歌曲,我甚至开始为我前些时候的犹豫不决感到震惊。这张专辑除了值得,还是值得。若要冠上什么,我只想到四个字:福山雅治。

Envoy of the Stars @ 12:5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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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ght or Left?

Friday, June 03, 2011

If handedness means anything, it runs contrary to where we think. The left brain controls the right, and the right brain controls the left. What a mental paradox.

The ambidextrous lot must have really flexible cogs in their mind clocks. The others hopefully exhibit an inclination bias rather than suffer from a screw loose.

The other day you said, "I can't tell right or left anymore." I couldn't tell if the article you lost was your sense of direction or your moral compass, because the object was lost in your sentence, and my intepretation. I raised my right hand and was about to say "this is right" but held myself just in time. I went over to your side, took the angle you saw and raised my right hand. You followed in unison. Then I said this is our right. What you see may not be what you know. The right I say may be your left, from where you see it.

You asked me to choose between right or left, and I replied,

"I will do what is right, and will take what's left then."

Envoy of the Stars @ 1:1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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