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沟通

Tuesday, March 17, 2015

她不由分说地就这么在我对面坐了下来,没等我回过神,她已先开了口。

“弟啊,坐这里纳凉真好啊。” 她说的是福建话。

我“嗯”了一声,试图整理好思绪,适应这眼前的画面。本来只是想在组屋楼下的石椅上逗留片刻,喝几口手中的冰奶茶,再继续走上回家的路。谁知人生往往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浅尝辄止有时也是种奢侈。刚坐下不久,还没来得及发呆,一位阿婆恰好就在这个时候路过,她亲切打了声招呼,我自然点了点头,正想继续让脑袋放空,她已眯细了眼睛朝我走来,隔着一张石桌的距离和我并排坐着。现在起身就走也实在太不礼貌,一念之间,我调整了坐姿,面向着她。

眼前这位阿婆不能说不熟悉,因为她常在我们邻里这带走动,有时我放工回家还时不时会碰到她,有几次还短暂寒暄了一下。只不过,她似乎有些轻微的健忘症。我晓得她的女儿其实是我的邻居,只是她本身没和女儿一起住。有次阿婆从女儿家步履蹒跚地走出,看到我时跟我提到自己刚从女儿家走出来,我应了一声,请她慢走,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似乎记起什么似的,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几乎没漏掉一个字。我只是笑着跟她挥了挥手,依稀还记得邻居家的门正好在这时关上了。还有一次在组屋楼下,她有些心神不宁,看到我时一直不断问我那日是不是大年除夕(记得那时候大概是农历八、九月)。我只能说不是,看着她有些不解地偏了偏头,就这么踱步离去。下次再见到她,她只是打了个招呼,没再提新年的事。

而这次,阿婆端详着我的眼眸中又似乎参杂着一点熟悉,一点陌生。我始终无法从那眼神中探查出她对我有丝毫认知。那时而涣散,时而锐利的眼神,像是漆黑的地窖中唯一点着的火炬一样,火光忽明忽灭。我没多说什么,她却已经开始滔滔不绝。以我那半熟不透的福建话,勉强只能听出她略带不快地诉说着和家人之间的沟通问题,其中不乏琐碎,像是去女儿家时因不想为家人添麻烦而要自己下楼买晚餐,结果家人不理解,就闹得很不愉快。说着说着,又说到自己住家旁边的邻居如何为难她,不让她在走廊上走动等,而少不免发生冲突 。

“人啊就是这样,我对你好,你对我好。不要太计较。你跟我计较,那我是不是就该跟你计较呢。” 姑且不论她说的是否片面之词,我想这其中道理至少不会让她理亏到哪里去。我静静听着,偶尔附和几声。阿婆继续说着,我只是用有限的福建水平尽量听取重点,细细咀嚼。她对我这个听众似乎还满意,我对于听得懂却不懂如何应答的状况却是意外地处变不惊。或许,她和我都知道,两个人一个希望找到能聆听的对象,一个单纯接待着说故事的人。

我发现:有时语言太复杂了,说多了反而词不达意。有些事情,无需巨细糜遗地探究,知道来龙去脉也不过如此。只要愿意理解,其实胜过一味叩问细节。 像这样不求甚解的聆听,不是句句解读(说实话也没能耐),而是试着了解,反而沟通得来。与其说是讽刺,倒不如说是换一种方式。有些情感无需用文字表达得真切,而还得有心去感觉。

说故事的人说话的语气渐渐平复,听故事的人脸上的若有所思也慢慢退去。她走时步履依然缓慢,表情却有些释然。我想:下次遇到她,她应该不会记得和我这番谈话。她的眼神依然会透露着微妙的似曾相识,而我会像往常一样打个招呼,带着三分若有所悟。

Envoy of the Stars @ 1:2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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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柬埔寨上的一堂课

Monday, March 10, 2014

已经很久没写游记,或类似旅游感想的东西。

一个地方要激荡灵魂深处,吹起涟漪后,再借由文字转述,难免会流失点滴感悟,但尽管如此,还是想捕捉那剪接而成的画面观感。就在柬埔寨。

在这里品尝到了充满热带风情的水果剉冰,也在这里见证了传承千年的古文明。在这里体会到了人与人的交流有时超越语言范围,有时语言甚至是一种思想模式的束缚。有时人生的小事,像落日的余晖,小孩的微笑,人们的善良,比什么都能让人开心愉悦。这些不能让我们三餐温饱的事物,却是每个人都能享有的人生宝藏。或许,这些事物不过是我们疲于奔走而丢失的那些失物。

昨日的千秋王国,今日的一片孤城

在吴哥窟顶着烈日走访神殿、古堡,在对那精雕细琢,鬼斧神工的赞叹之余,不禁慨叹无论多么辉煌的过去,都奈何不了时间的推移。来到这堪称佛教圣地的吴哥窟,仰望那经历了沧海桑田依然巍峨耸立的古堡高塔,虽非信徒,也会感受到那份庄严。在不断流逝的历史长河,你我不过沧海一粟,而生命的可贵,只在这瞬间。

尤其见到Ta Phrom古寺,那盘根错节的一颗颗奇树,紧紧缠绕一座座塔身,跻身长廊,掀翻围墙,俨然已与古寺合为一体。自然的神奇曼妙,更为这古寺增添了几许神圣不可侵犯的氛围,也确实感受到生命的力量。




历史的沉重包袱

置身昔日红色高棉时期的屠杀场地Choeung Ek,想象着在波尔布特的暴政淫威下的柬埔寨一片腥风血雨,直如人间炼狱,脑海中浮现的漫山枯骨,与眼前宁静的景象相比,对比更是鲜明。多少泪滴,多少叹息,那生不如死的情境下衍生出的恨意难平。一个民族因为一个疯狂极端的理念,一个手段辛辣偏激的领导,遭到前所未有的迫害。其中占重大比例的还是当地的知识分子,可想而知,不仅毁了一个时代,也间接造成几代人才缺失,遗毒柬埔寨社会至今。

而今,无辜亡灵的残骸得以供奉在这现名为屠杀纪念馆的一座塔内,供人凭吊,只盼那无奈的悲鸣,深沉的怨念,能随着时间的过去,得以平复。让柬埔寨的人民在接受这趟洗礼后,掀开历史的新篇章,从阴影中走出,从宽恕中得到救赎。诚如一名得以免遭屠杀的幸存者所言:和解并非单纯与彼此沟通,而是让每一个受害者能担起责任和义务,重新拼凑支离破碎的人生 (Reconciliation is not about talking to each other. It's about taking responsibility and the obligation of each victim to put the broken pieces back together.)。

活着,才懂什么是生存与生活

于Kam Pot小镇逗留的那几天,偶然在街上看到一名挑着担子贩卖糯米饭团(sticky rice)的老妪。那佝偻的身子,晒得如铜像般的皮肤,每条皱纹都似乎有着背后的沧桑故事。和她买了用香蕉叶包好的糯米饭团后,她又挑着担子缓步走了。之后在镇上另一角又见她挑着重担沿街兜售的身影,个子矮小的她,影子格外巨大。就这样日复一日,做着同样的事,为了生活,为了生存,为了活着。在她身上我得到了一点启示:活着,做你做得到的事,才懂得何谓生存,才能体会什么是生活。

对工作时有抱怨,对生活有所不满,对生存持有疑问,这些无可厚非,也无可避免,但无可否认的是,只有活着,才伴随着这一切。

活着,是对生命的提炼。

Envoy of the Stars @ 11:1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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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还剩下些什么

Sunday, February 02, 2014

除夕夜、元旦夜。接连两晚与多年老友相聚,为渐渐对我而言失去吸引力的春节添加了些许况味。

在年夜饭后,在亲戚家打了边炉接着聚集在好友家打麻将,依旧不着边际的闲聊,凭那三杯两盏清茶,也可抵得过窗外微凉。时间在无人计时下悄然而过,在互开玩笑的揶揄声中送走又一年的彼此相识,在听牌推牌的麻将声中迎来了新年的第一时间。新年一年一年地过,十多年也就这样飘过了。不管打了多少圈,换了几回风,有幸我们的人生还是像麻将牌般继续互相碰撞,不卑不亢。

过了不知多久,除了此起彼落的交谈声,屋内也只剩下稀稀落落的麻将声。不禁莞尔。当初还能在chalet熬个通宵打牌说笑,只是碍于时间所限,因此还得“分秒必争”,而如今,不受时间干扰的同时,倦意却已悄悄袭来,不得不承认:已经过了那熬通宵玩牌的年龄。或许,这也是大人常说的所谓quality time,重质不重量。至少,这种共有时间,不曾失去它的重量。

我们谈笑风生,依然坐看细水长流。

元旦夜,又与另一组朋友约好吃饭,最后晃到亚拉街,甘榜格南一带用餐。离餐厅不远的苏丹回教堂传来周五晚上的祷告声,周围都是享受着异国情调的游客。这样的景致,似乎与外头春节气息完全隔绝,像是置身另一个世界般,岛国的一百种风情,尽显无遗。饱餐一顿的我们,又像以往一样漫无目的地走,穿过廖无人际的街道。有人提议不如聊聊未来打算,然后招来大家一轮大笑,就这么不了了之。这种话题,就留给另一个深夜吧。走着走着,走到牛车水一带,想前晚年除夕这里车水马龙,而现在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潮。相同的空间,却因不同时间而变更。在同个时空认识的我们, 也只是不定时地在另一空间约好相聚,即使重复轻踏着相同的空间,也不忘回首一路走来,过往的风起云涌。

在熟悉的牛车水这里找了间东北菜馆,年味稍浓,到了午夜时分还是不时有顾客上门。随便叫了几道菜,然后遗憾所钟意的那几道店内拿手菜已售完。说好是"吃爽"的,却还是吃到酒酣耳热。从学生到工作人士最大的转折,就是只能偶尔聚首,片刻吃喝玩乐,再回到各自工作岗位继续奋斗。你问我过年过节还剩下些什么,我想就是久违的情感联系吧。


Envoy of the Stars @ 4:45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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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拍你身上的尘

Tuesday, November 19, 2013

最近几天到了傍晚总是难免一场大雨,即使是身处室内,得免于风吹雨打,但仍不经意感到微冷。曾想到这或许是那“回首向来萧瑟处“的一阵偶感,也或许是冷气开太大,过了下班时间了,人气相对单薄。这样的时候,让人不能不多少感受到那份“风萧萧,雨潇潇”的意境。这样的时候,我居然发现了办公桌上的一缕尘埃。即使是每天在使用的东西,在如此封闭的空间,仍像是无法避免的现象般,如此顺理成章地呈现在面前。不管如何时时勤拂拭,勿使染尘埃,不出几天,稍一不经察觉,或只消半分懈怠,尘埃已是落定时。无奈是自然的。

无奈如同尘埃一样,久不久就会和它沾上边。

在桌上的尘埃,在缝隙里的尘埃,在岁月中的尘埃,在赶路的人身上的尘埃。既然是置身红尘,自然要与尘为伍,又何必深究,管它是是公路上飞扬的尘土,还是职场上望之莫及的尘土,关键是紧闭双唇,不让尘土由口而入,徐徐前行。即使迎来沙场上漫天飞扬的沙尘,也不忘在奋斗同时,不迷路之余,偶尔看看天边闪亮的不知名星辰,或许,也就是几个光年前飘转的星尘。

给天天在赶路,风尘仆仆的人。拍拍你身上的尘。是麻烦了点,但,至少压不死人。

Envoy of the Stars @ 2:0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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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商店

Monday, August 12, 2013

曾经在那一个又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不管是温书还是写报告的当儿,突然想出去透口气,很自然地就会转到组屋附近的便利商店去。不管是真的口渴想喝点冷饮,还是肚饿想找个面包充饥,便利商店的存在,毫无疑问地满足了这可有可无,但有胜于无的任性要求。

一直和便利商店有种奇妙的缘分。小时候,如果能在大人的陪同下到楼下走走,最后仿佛有什么不成文规定似的一定会顺道到便利商店看看。如果可以成功索取到一包软糖或一杯饮料就会开心一阵子。如此小小的快乐,到了中学时期,心情不好时只想买个雪糕或吃个泡面,便利商店也就成了回家途中必经之处。

便利店的演变似乎也伴随着一种莫名的惆怅。当组屋楼下的杂货店因超级市场的普及而悄悄不见,其实大家的记忆也将被新的取代。而我知道,这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总不能鲜少光顾,却希望杂货店能继续像博物馆一样存在吧。

然而,真正拥有名副其实称得上便利商店的国家,还得首推日本,和深受其影响的台湾。在日本东京旅游的时候,住在上野地铁站附近,从地铁站沿途打道回府短短几分钟会陆续经过7-Eleven, Mini-stop,Lawson和Family Mart。这样的设置应该不算是巧合,而是激烈竞争下的产物,最后受惠的不外是民众。以早餐为例,如果没包括在旅馆或宿舍,不用多说,就是便利商店解决,而且不必担心选择有限,因为不在这儿消费,可以转而投向另一个便利商店的怀抱。每家便利商店虽然卖的货品不无重复,但个别的便利商店仍然售有自家的限定商品,让顾客多了选择,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得到有别往日的小小发现。同样一份用在早餐上的钱,不必沦为每日公式化的决定,而能或多或少让人感觉到“一日之计在于晨”这句话。那里的便利店也完全是以顾客为本的经营模式,热卖商品一定会被推崇,无人问津的就会被淘汰,推陈出新的速度自然不是许多地方的便利商店力所能及的。至于台湾,自然也是便利商店林立,印象深刻的是西门町一带,真是三步五步一间,错过了不用倒回去 ,因为下一间就在转角处,实在方便。无怪多年前第一次到台北,就写了这句:“三五一家店,矮墙低屋檐。”

无可否认的是,便利店为人提供了便利,多少也让生活多了份值得收藏的回忆。

Envoy of the Stars @ 12:5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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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一种当下

Monday, July 15, 2013

在吃晚饭时和友人闲聊,不知不觉聊到了旅行出游。他说不懂跟团旅行的快乐,我说可能时候未到,现在跟团还不能体会跟团的舒服,只感受到跟团的束缚。

“我不能明白人为什么要花那么多时间金钱去一个地方,只是待上十分钟拍照。” 他说。

我试着整理对他这话的解读。他不能明白的,或许是许多旅人在抵达一个地方时没多做驻足的打算,只为在镜头面前舞弄数秒的美观。如果说拍照留念,但回去后连地方是什么,当下感受是什么都不记得,那也未免太枉然了。只是为了做而做,没任何身临其境的印象,那不如上网看图更方便。

友人点点头,说自己常喜欢欣赏沿途的风景,随性而拍,拍些当下的景致,就是不爱拍自己。有个人看到了曾“好心” 提醒他说:大老远跑到别国,怎么尽拍些景色,所谓地标却不托人帮忙留影呢?他说,比起和有名的建筑、石像、自然景观合照,摆个大家都一样的姿势,或忙着想些和别人不一样的怪招,他更喜欢拍下的是当下的视角,和看景色的角度,留意到的东西。他想要捕捉的是那一瞬间,而不是标准甫士,招牌笑脸,或精心设计的搞怪姿势,逗趣表情。透过拍下的照片,往后翻开,他想起的会是那个当下他看事物的观点。不管是旅途结束后做个总结式的观赏,还是多年后回首追忆,那都是独一无二的。同一个地方,这么多人可能在那里留下了脚印,但不管是现实中的脚印,还是脑海中的烙印,总有一天,都将不再那么鲜明。如果说拍照能够捕捉到一个景观的当下情境,那不同人在同一个当下拍出的,就是那不尽相同的体验。

Envoy of the Stars @ 5:2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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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假期,我想说的是

Tuesday, April 16, 2013

不知不觉一年已过了近四个月。开始工作后,总是期待哪天能挥手请个假,浮生半日闲。之后真的放了假,才发现什么事情都不想做,什么原定计划都不想从,最后就迷迷糊糊,无所事事地过,可能坐在电视机前就看了电视,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任何书,翻翻架上的CD随便放一张听。结果,电视节目或许只看了一半,书翻了几页,CD的歌听了几首,但准备入睡准备隔天回去工作时,却禁不住微笑。

在工作忙得不可开交的当儿,禁不住就会开始憧憬着假期,盼着假日的到来,甚至凭空想象出一大堆的假日大计,准备在不需工作的一天、几天、或几周一一实行。天马行空的联想,有时完全不参杂任何实际考量,时间长度、金钱所需、精力消耗完全隔置一旁,尽情想象,尽情构筑理想的假期模式。尤其是出国游完的长假。

最后,我们往往不会按照这些想法去做,即使规划了,实行了,最初的计划在现实中的实体常常变了形状,有时甚至给人“啊,左顾右盼,原来不过如此”的不满感受,只能对着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感慨万千,唏嘘不已。似乎从起初的期盼,到筹划时的时间与精力/金钱,到化为行动时的动力都是付诸东流空回首,一场游戏一场梦。可能是假期和理想中的相去甚远、可能是想看的景看不成,想买的货买不到,想吃的东西找不着,想记的事情全忘了。

理想或许只是妄想。是我们自己把太多“自然”美化,将太多“平凡”淡化。如果是想出国看富士山,却最后因为大雾而无法如愿,那或许是种遗憾,但也是种自然。天有不测之风云,山色自有其阴晴。既然都是自然会发生的事情,那自然已是美景,把它过分美化,也许只因自己有了太多期许,在无法满足期许时也只能为自己徒增叹息。那时,落得个既无美景,又不快乐,了无兴趣,好吗?当然能看到富士山的美景非常浪漫,但这种浪漫主义只流于表面。难道没了景,你就把身旁的恋人给推开、甘愿让悠闲的心情被继续打乱不成?或许,这回看不到明信片中、旅游节目里捕捉到的富士山,但你会比每天住在富士山脚下的民众更向往富士山的壮观。更何况,若你千里迢迢以为自己只是为了去看富士山,却没注意山脚下美丽盛开的花朵,难道这不是种错过?至少,那是你眼中的富士山。

我曾经为赶不上日本樱花季而遗憾,今年又赶不上,朋友问我:怎么样?我说:还是遗憾,时间不对。但,今天早晨,我坐着巴士看着窗外的街道两旁飘落的树叶,漫天的落叶,和想象中的漫天落英相比,自是另一番情趣。当然,可能是我阿Q了,但我仍然只是对朋友听了我的叙述后那不解的眼神一笑置之。

而现在,我只想放个短假。

Envoy of the Stars @ 12:39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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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水的杯子

Friday, February 22, 2013

我发现我莫名的焦躁。

每次我到厨房想喝水,掀开杯盖看到我的杯子里没水,心里就会涌起一股无名之火,其中熊熊燃烧着的柴薪,或许就是平时压抑已久的不耐烦、烦躁和不满。

对,因为杯子不满,所以不满。非常溶情于景,触景生情。烦躁之情。我才发现自己的底线居然是一个杯子的高度,容忍只是一个杯子的深度。人说杯水车薪,连小火都难以扑灭,何况我胸中莫名之火。然而,我自然是不甘心只有一个杯子那么大的容量。于是,我尝试寻找为何一个空杯子、半杯水会让我不耐烦,很烦闷的理由。

难道是儿时回忆?刚要喝水,看到每个同学水瓶有水唯独我的没有(可能忘了装,或喝太快)而留下永难磨灭的望梅止渴,却越望越渴的怅然若失之痛?太佛洛伊德了。

难不成是什么都能延迟享乐(delayed gratification),就是饥渴最难当,非得来个即时享乐(immediate gratification)不可?

是很渴没错,是很想一举起杯子就能一饮而尽的享受那种欢畅淋漓,但即使是空杯,也能伸手就把杯子旁的水壶拿起把水倒进杯子,顺便还能从宝特瓶里加点热水掺成温水一杯杯,暖暖下肚。只是举手之劳,多费个几十秒,当作放慢生活节奏也不错。心中想着这些,偶尔发现空杯时还能在火起之前先放轻松,手法熟练地倒水,再顺着这样的节奏喝下,顺利把火消于无形。慢了点,至少不会呛到。

但偶尔还是会在发现杯中没水时,一丝不悦却上心头。就像是日常生活中看到一些挑战忍耐底线的事物时,心中不由自主产生的反感、烦闷等负面情绪。有底线,有了缺陷。有底线,也有了原则,有了自我要求,有了约束条件。一体两面。不再是水剩半杯,半满半空的态度问题,而是杯中无水,是否就无从得水的生活习题。杯子再大,能装的也有限,心中能装的,却是无穷。如果宰相肚里能撑船,我的杯子应该装得下那股骤然而起,悄然而逝的火吧。

况且,没有时有时无的“杯中有水”,又哪来“杯中居然有水”的小惊喜小感激,少了“杯中本该有水”的理所当然。

Envoy of the Stars @ 12:5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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寓言故事

Thursday, February 21, 2013

有一个人对这一群孩子,清了清喉咙,准备说个故事。孩子们嚷着要听已经很久了,终于盼到了个故事,一张兴奋的脸孔,像是许多只鸭,一只只伸长了脖子向上提着。说书人微笑,开口说:

“从前,有一个孩子。他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因为这样,他也非常的好奇,最喜欢问为什么。别人也发现了,并时常说他是个聪明的孩子。我也这么认为。”

“然后,有一天... ...”

孩子们张大眼睛,全神贯注。

“他出门后就死了。”

孩子们傻眼,不假思索,异口同声道:“为什么?”

说书人什么都没说,突然笑了,静静看着他们。一直笑。

孩子们看着他,慢慢沉默。

Envoy of the Stars @ 10:51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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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不熟

Sunday, January 13, 2013

相熟,其实是感觉多过认知。

有些人你翻遍了他/她的自传、跟进他/她的网站,不放过他/她生活中经历的每个小细节,宁愿背负跟踪狂的骂名也不顾自身名节,只为贴近对方,却发现这种了解只是自己的单向解读与一厢情愿,从来就缺乏沟通,是不可能算“认识”的,充其量只是“认知”。就算多一份讯息的掌握,也只坐拥一堆机械式的档案资料,生冷而公式,凭这个装熟套近乎,实为下策。认识一个人如果只需要一些biodata、再强些就是侦探出那个人的每日琐碎事,那人也太容易理解了。缺乏双向沟通   最后只能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却不认识这个人。

像大型婚恋交友真人秀《非诚勿扰》中的一些男嘉宾,虽然是为了某个女嘉宾而站上舞台勇气可嘉,但随后又是透露自己关注对方微博、又是别具用心印照片、写小说诗词歌曲、对方放上网的东西无不倒背如流,这样一波接一波的惊人之举,反而容易让人心悸多余欢喜。尤其当两个人的沟通本就不深,甚至只沦于网络留言,那还是不要表现得自己无所不知比较好。毕竟,知道什么后也不定能够处得来,况且你一上来就一副把我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的样子,或许是种诚意和毅力的表现,但更多的是种自以为是和无形“恐惧”,还没“认识”就跟得那么紧,彼此心中的距离不但没有拉近,呼吸的空间就先被夺走了。重要的是那种“对你我都还没有感觉和任何情感基础,你就直逼过来也太恐怖了”,感动和恶心,这么两极的反应,其实存乎一心,都可因同一件事情而被引起。

因此,我说相熟只是种混沌未开的感觉,跟做个人形百科全书一味的把储存资料倒背如流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你不特别留意,任他/她自然而然地在你生活中出现又消失,消失后又复出现,却还是让你觉得如此熟悉,不论间中略过多少大小旧闻近况,但一旦相逢,眼前人给你的感觉就是一种熟悉。这种感觉,虽不及一些咨询通那样知道你工作爱情家庭事业、也不一定在与你聊开前知道你是不是最近比较烦,但绝对能让你打开话匣子,把酒畅谈,不管东南西北、快乐喜悲,还是纯粹埋怨,离开时虽有不舍。毕竟,既然不能相濡以沫,不如两忘于江湖。当然,老庄思想归老庄,在熟人面前也就不用太装,而此种妙趣,像是对于自己得以卸下心房,畅所欲言的理由,又岂是三言两语所能够轻易道破,或甚至用言语所能详尽叙述的呢?

Envoy of the Stars @ 10:07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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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命是我的命脉

Saturday, December 08, 2012

我们是不是很卖命?其实,我们都在卖命。每天按时上班,尽量定时下班,把每天的生命那些时间让给了所谓的工作,换取虚无缥缈的成就感或无从确认的满足感,重要的还是那不以时算,和别人一比高低立判的金钱数据。用之得以在三餐温饱和欲望满足间不停留转,直到生命耗尽,无命可卖。

不过没办法。我们都得生存。在思考生活所需的当下,在思索生命意义的一刻。多少人能忍耐饥渴,不怕天寒地冻,安坐菩提树下修得正果?多少人能安享最后飨宴然后身体力行受尽苦痛替人负罪后安详离世,再安然升天?只是单纯想活着,保持着一点自尊和喜乐,在觅食的那刻,燃烧生命的同时,制造一些意义,在彼此眼中逗留,在彼此脑海中存在着。直到可以说:我来过,我闹过;你曾被我笑声惊扰,天地因我声吵而热闹。我奋战,我感受,我不在乎结果。在最好的岁月里,我看过美丽的风景;在绝望的谷底,我依然听见心跳的声音。愿我可。

卖命没错,只是卖得是否义无反顾,心安理得。

Envoy of the Stars @ 12:14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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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兔马

Sunday, November 25, 2012

好久没写篇演唱会观后感了。是否麻木,还是太习惯去观赏一个演出,无论有没有观后感,也没有想写下来的冲动或耐力。我不太清楚。可能只是单纯把这份行动力省下了,在一次次演出,感官受到冲击后加以简单消化而不留痕迹。

林宥嘉的《神游》演唱会很让人动容,但若说它无与伦比到值得大书特书,又难免对不起张惠妹、王力宏、陈奕迅、张学友、陈洁仪等人(列举一下,原来我还真是高消费),毕竟看完众位大牌明星的表演都只是很轻描淡写地给予“好看”、“绕梁三日”、“值回票价”等的评价。若以制作而论,《神游》也较像大型的校园演唱会,这回《神游》居然让我忍不住说些什么,我想或许只能归咎于演唱会勾起的难忘情感。

四年了。思念了。支持林宥嘉的那刻,看他的成长,自己仿佛也从一个阶段转入另一个阶段,从当兵到上大学到入社会,很不谋而合地就和他的歌串联起来了。当时的他,和杨宗伟、萧敬腾自星光第一班后形成三足鼎立之势,最后选择了他的音乐,就一直这样跟到如今。别问我为什么不干脆全部一起支持,原因肯定不仅止于钱财有限,而似乎更像是一种对音乐的偏好和口味的确认。尽管之后也并非没有留意其他两位的作品,但始终都有所关注的还是林同学的作品,也让一首首歌记录着一年又一年的生活。从《那首歌》、《背影》到《伯乐》到《唐人街》到《想自由》到《思凡》,深情中带着忧郁,内敛中藏着狂气,歌曲就这样被带入我们自身的故事里,就像自己赋予了歌曲某种不同于其他歌曲的意义一样,而叙述着故事的声音,却是同样的一个人。我们若都是演员,那演的故事尽管不尽相同,但所选择的旁述却似乎相同。或许,林宥嘉不是大小说家,但绝对是一代人记忆中的说书人。

尽管他的发言依然无厘头得搞笑,但看他非常陶醉于演唱,时动时静,乱跳乱撞,却始终尽力高唱的画面,大家还是忍不住被带动、被牵动,在他的音乐世界里神游。或许也就只有在这样的太虚幻境中,才能发现他歌声中独特的质感,慑人的魅力。当然,看他扮演宁采臣也是逗趣异常。

时光荏苒,感动依然。至少当初怎样都不唱《伯乐》的叛逆千里马,辗转间已然变成挥洒自如的赤兔马了。

Envoy of the Stars @ 11:12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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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思

Wednesday, October 17, 2012

有时,小道消息也会变成国家新闻,只因科技时代,星星之火,也可转瞬化为野火燎原。无论是个人言论,私有照片,只要是放上了公共享有的网络空间,可以连夜成为焦点。有人的随心而不负责任的言论,造成一个周末的满城风雨,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全民公敌而仓皇出境,大家小家齐齐口诛笔伐。上至部长总理,下至无名网民,可谓万众一心。欣慰,因为大家知道以和为贵,知道种族和谐不可轻蔑,知道伤人的话只会制造并带来更多伤害。

然而,令人不可忽视的是,推动这股群众力量的是什么样的动机与因素?这场由社会舆论主导的批判事件,大家是担国忧,还是看热闹的心态,在谴责指责怪责痛责斥责,无所不问其责的同时,是种个人发泄还是维护和谐,是很难弄清,却容易混淆的。如果大家是因为从众心理(herd mentality)而积极参与,那这场批斗是无异中世纪的猎巫运动(witch hunting)。虽然肇事者的言行的确值得取缔,但在批评的时候若是少了理性而纯粹把个人情感肆意宣泄,那不就只是在助长更多不负责任的言行?如此说是因为我看到一些网民对肇事者的批评用词尖酸刻薄,恶毒蛮横得让人心惊,然后心寒。肇事者不负责任的行为应当被批判,以此作为提醒,但过分的人身攻击,不堪的用词又如何?用这样的言论来评断另外一种言论,难道就是所谓以毒攻毒?还是在借着“名正言顺”,“宣张正义”的荫蔽肆无忌惮地畅所欲言?

我们要做的难道不该是让大家认识拥有“发言权”的前提是“三思而行”,“考虑后果”,懂得对自己的言论负责?但从以上例子所示一些人的举止看来,这明显与我们想做的、甚至想抨击的(不负责任行为)背道而驰。如果以此维护我们的种族和谐,却失去优雅社会的度量与自律,这种做法又是否可取?

Do we want to react to and criticise the irresponsibility others with our own? Are we not then just breeding more irresponsibility in our midst?

太平盛世或许容易让人轻举妄动而做错事。许多无心之过,有心之过,不管在做之前有否加个思考过程,还是随性而发,因而惹祸上身。或许,大家都该以此警惕,我们是否也把彼此的容忍和包容当作理所当然。发表言论批评不正当行为固然重要,但个人攻击和纯粹的鼓噪只是无谓添乱和煽风点火的表现。

反观昨天被传得沸沸扬扬的男欢女爱亲密照公然在网上流传的事件。和前者比起来,这事件的主人公是有意如此,甚至在得知知名度大增时是欢欣鼓舞的。虽然不想用”屡见不鲜”形容这种有自我宣传倾向(exhibitionism),但主人公之所以上报,不外因为三点:

1) 是scholar (奖学金得主)
2) 未来可能做lawyer  (现在是NUS法律系学生)
3) 是foreigner (马来西亚人)

就这三点足以引起诸多关注,尤其是借机抨击奖学金得主、对精英制度的谴责、对外地人民的愤懑,这些又有浮上台面,供各界讨论的机会。还是拭目以待。

有人说这个兄台可能是日思夜想做porn star,最后终于一圆梦想,得偿夙愿。应对这样的事情,有时不是卫道士的谴责,而是自己以身作则,不去效法,社会上至少少一个类似事件发生的可能性。

Envoy of the Stars @ 12:5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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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timeless piece

Sunday, September 16, 2012

There is an ending note, with every rhapsody.

The tale of painted dreams, faded jeans, and rosy company.

But put to rest, this rhetoric;

for friendship spoils, and seasoned joys,

shall lie ahead, a timeless hit.

Envoy of the Stars @ 11:1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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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bear is a bear

Sunday, August 19, 2012

There are many ways to describe a thing, many of which are often complex and over-explicit, some of which are parsimonious by self-declaration but deemed incomplete or unpalatable by others, and yet some might come across as shoddy and ambiguous to the point of pointless. Take the question "how do you describe a bear"? Some will probably give a wikip*dia-qualifying account of bears, complete with categorisations in the animal kingdom and a short introduction to the many examples walking this earth, not forgetting a short list of neat references to entertain those who show overwhelming curiosity. This is even before these people start launching into a description of the "kind" of bear they are into.

Alternatively, when we encounter one who gives the seemingly nonsensical answer "a bear is a bear" that clearly violates Grice's maxims of quantity (by not giving suitable information) and manner (by lacing the conversation with MORE ambiguity with all intention of creating an obscurity), our experience with the same person in previous exchanges, coupled with our own knowledge of the world and appreciation of its social cues might actually tell us with undisputed certainty that there is a reason for giving the answer and not abiding by this cooperative principle (something along the lines of er.. not being able/willing to be cooperative, just in case it wasn't that obvious). What's more, based on the pretext that all of us already DO know what a bear really is, is there a need to get that explanation out of someone who does not like to talk about bears, much less the type of bear he is into? What part of implicit speech and contextual cue is so hard to interpret and comprehend such that more questions are fired where gates have been discreetly lowered? Or is there no way to avoid saving everyone from the awkward situation having finally incited a definitive "no" as response to the question "can I ask you what is a bear?", along with any subsequent attempts like "what kind of bear are you looking at now", "why you choose this bear" and "where is this bear found". If an implied "no" is not enough, then there leaves little choice but to deliver an outright verbal negative.

So the next time the question "how do you describe a bear" is  met with the response "a bear is a bear", note that the rhetoric exists for a reason... because where there is more to know, there is more that comes with that knowing, and knowing might not be such a good thing. As Marianne Moore has said, and I have quoted before, the deepest feeling always shows itself in silence; not in silence, but restraint.
Hence, trying to excavate for more like a dutiful and meticulous goldminer might not lead to any treasure but might result in a potential cave-in.  Less is just, well, less hassle.  And surely it is possible to just direct ones interest to some other places. There are still tigers, rabbits, horses and everything else under the sun to talk about. Sometimes, it takes active patience on the one side to emphasise and good grace on the other to accept that "a bear is a bear", and leave it at that.
"Yes, I am a bear... duh."

Envoy of the Stars @ 10:34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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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之夜吟

Thursday, August 16, 2012

九点三十分前,寂静无声的邻里公园。

路灯垂首,树木林立的人行道上,街灯照射到的,只有婆娑的树影。

树下隐约看得到一只猫,说隐约,因为小东西伏在暗中,似乎只想与夜融为一体。

不费什么功夫得来的一张石椅,用当下心境品茗到的一丝诗意,最是能慰藉身心俱疲。

但最是清静的情景,也最是能让被抽象思念附身的对象,诡异地浮现在脑海中。

九点三十分,不差分毫的想念已经乘风而去。

九点三十分,不差分秒地出现了几件事情。

本来在路灯照不到的暗角趴着的猫像是伸懒腰般前脚微张,后脚直伸,转头舔了舔身上黑白分明的毛,然后轻轻地朝不远处有光的人行道上走去。只见,四处都开始出现了猫的身影,向光的地方缓步而行。慢慢地,光亮处聚集了一圈分散趴着的猫。在这名为猫之乡的地方。

一个穿着粉红色睡衣,手中捧着一包东西的老太太信步而来,却看不出有何龙钟老态,只是满头银白。猫群一见,像是拱手般前脚平摆交叠身前,俨然一排排等着化缘的僧侣。老太太把手中猫食倒入随身携带的几个塑料碗中,放置在猫前。猫只起身趋前,两三只共用一碗,吃了几下,又复回到先前位置,以老僧入定的姿势,凝视着忙于清理残羹的老太太。仿佛日复一日的举动,一种信赖却已滋长在施与受中。

猛然,背后传来“钉、钉、钉”的脆响。禁不住转身一看,是谁或什么那么不甘寂寞?竟是一个光头老翁正在一个凉亭的砖椅上用铁锤敲打随身手杖。金属的撞击声划破静寂,是摩擦,还是火花?就在不得而知的当下,突然响起的响音也嘎然而止。老翁转身撑着看似又复可用的手杖,渐渐走远,带着一团未解谜思。

近在眼前的,却有一对散步到此的情侣,走过时顺道散播一阵扑鼻的榴莲香。男子手里捧着的东西不言而喻,女子口中的细语不着边际。两人只是仿如一早约好般一同坐在另一张石椅。那边,几个突然出现的小孩心血来潮似的不顾时间早晚只顾玩追逐游戏,风中不再只有风声。

这时,猫儿得以短暂温饱,小孩追着风跑,情侣准备吃夜宵。也是时候,起身走掉。

Envoy of the Stars @ 2:0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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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纷飞时

Monday, July 16, 2012

毕业,其实不浪漫。在那方帽高抛、骊歌(应该早被流行歌取代)高唱、照片乱拍的一片喧嚣后,原本在不远处观望的现实就会忽然出现在眼前,一直模糊的脸在贴近的时候,也变得无比清晰。

毕业,其实意味着青春的消亡。那股意气用事即将被随分从时取代,那倔强白痴将被斟酌迁就冲淡。友情将受到时间和意愿的考验。人的本质将遭到“无可奈何”和“现实所迫”而改变的试炼。不同形式的残酷迎面而来,但逐一面对,明天总会出现。

毕业,像是篇续写着的文章,从一个段落的结束准备跳到另一个段落的开始。可能只是对于一段日子做了时间上的处理和分隔;可能是在某种意义上把一个故事做个断点;可能只是从一早定好的里程碑旁轻描淡写地擦身而过;可能只是为了补充日后残缺的记忆做个方便倒叙用途的记录。毕竟,一生当中,要从中毕业的事情太多了。意料中的升迁、意想不到的失恋、决定放手的遗憾、只能回味的过往。用尽毕生来毕业,费尽一生来发现。

毕业其实可以再感动一次,不用装作若无其事。为还在身边的人们,为没有意外的人生,为一路做下的决定而跌跌撞撞走到这一个位置的自己。

在日本,毕业典礼总是在樱花盛开的时候举行,庆祝着这个瞬间的短暂而绚烂。樱花纷飞的季节,总是最叫人沉醉。因为短暂,尽管漫天飞舞的花瓣怎么让人叹为观止,但伸手想抓,却只能抓到几片花瓣,就像青春一样。匆匆来得像是场美不胜收的樱花季,但享受其中一旦回过神后,手张开而触碰到的,只是它待过的痕迹。就再毕业一次,趁那樱花纷飞时。

Envoy of the Stars @ 5:38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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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故的留痕

Tuesday, June 12, 2012

不久前,和朋友几个人走在大街上,经过文明博物馆附近的一间看似不错的酒吧,就打算进去喝一杯。反正时间还早,人照理不太多,应该可以独享空旷酒吧的。

走进酒吧,内厅只有一组人坐着,在划拳、聊天,我们几人本想坐到酒吧的露天厅避开人群,但甫一踏出空调区,就被一团热气迎面痛击,只得退回内厅。刚要坐下,突然一个有些熟悉,但又友好得有些陌生的声音叫了我的名字。我一转头,不出所料,那组人中有一个人已起身走向我们的桌子。定睛一看,竟是多年未见的中学同班同学。那个曾经坐在我座位前,时不时转过身毫无重点随性吐槽,又不加理会自顾自把禄山之爪毫无掩饰瘫在我桌子边上的那个同学。而我,竟会和当时被班上众人嫌恶,却无人想与之作对的那个他,在时过境迁后在这个场合下重逢。 无怪他的那句“hello”叫人觉得熟悉而陌生,因为明显过于示好,乍听之下还真的没认出是谁,直到他略宽的轮廓仿如昨日地出现在面前,才愕然发现原来是他。

同班同学随之认出同桌的还有另一个人(我的朋友)也是昔日同班,嘴角扬笑,很顺口地叫出了他的名字。我和友人面面相觑片刻,不知该说什么,谁知他却先滔滔不绝地说起自己是和大学朋友一同来酒吧放松的、还因此认识老板、这间店是新店等,居然一个人先聊了起来。我们俩只有发出“嗯”的份,而当他发现自己说了一会儿后,就转而问我们近况,怎么会到这里来等等,诸如此类的small talk,居然可以在我们简短的回应中持续了近八分钟。

“Nice to see you all, after like what, 5 years? Shall leave you to it. Take care!”

他微笑着示意自己先回座了,转身留下略感诧异的我们。

诧异,因为他的举动。他先看到我们,本可装做没看到,或不理会,却主动过来打招呼,而且自动化解我们会有的尴尬,不温不火地浅聊几句后,又识趣而不突兀地抽身离开。换作以前,我行我素的他肯定只会大声喊一下我们班同学的名字,用着听了就叫人反感的口气,然后说一些自以为能拉近彼此距离,实际却让人难堪的话,再自顾自地走掉,留下生了一肚闷气不知往哪出的我们。可现在,同一个人,多了历练,多了观察,在他身上居然找到了“识相”的迹象。以往给人脸色看的人,现在变得会看人脸色。

那昔日的放纵无赖荡然无存,被世故圆融取而代之,应该就是岁月的留痕。

还真是士隔三日,刮目相看。虽然他只是从庞然大物变成心宽体胖,但我想就这点来说,尽管一个人可能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至少在待人接物,与人沟通上,这个“他”,实是比多年前那个“他”,名副其实地,稳重许多,成熟不少。

Envoy of the Stars @ 12:3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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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随想

Saturday, June 09, 2012

“我是远方的风,辗转千里,寻找着未来记忆,带着不断更新的履历,只为与你相逢。”

背包客有种共同默契,特别是独行侠当惯了的。他们可以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旅游经、政治观、世界观、人生哲学、兴趣爱好,却由始至终不会透露,或选择性忽略的,是提到自身的姓名。

两个独自行走的背包客来自不同的地方,却在相同的异乡萍水相逢,又意识到彼此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何况这段缘分不过一同候车、一个车程、一顿餐饮的时间。仅此一面之缘,好比旅程中一幅沿途风景,不能携伴带走,只可驻足片刻。

大家各自在言语中交换着各自的孤独,然后在短暂如蜻蜓点水般的共处中得到精神陪伴的补给,从而继续,在各自的旅途中,与寂寞共舞。

这样的碰头,又何须一个自我介绍这种俗套,只是很自然地靠拢,两个一开始就选择追求自由的人因为志同道合而短暂地相濡以沫,也因志同道合而在这之后,相忘于江湖。

Envoy of the Stars @ 2:32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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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ineluctable turn of fate

Wednesday, May 16, 2012

About 5 years ago, the group of us planned to go to Greece for our post-a*my escapade. The plan did not fall through apparently, but we did end up in Turkey instead.

As with many things that come to pass, the hands of fate once again bestow the chance to leave for this destination that has now become not so much a place of longing than one to be visited to fulfill a past regret, and complete another long-overdue voyage. A person may have many places he has set his sights on. Maybe some places are reserved and shelved aside for future conquests, to fit certain occasions, or to match specific company, but for now, the spirit of travel aloft, it's time to start a next leg of  my travel log.

Envoy of the Stars @ 7:4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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