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國家圖書館講座

港臺電視劇在後社會主義中國的審查話語：

以武俠電視劇為主要個案

主講人：黃浩威（倫敦大學亞非學院博士候選人）

主持人：王智明（中研院歐美研究所助研究員）

主辦單位：漢學研究中心

時 間：2013年7月23日（星期二）上午10時至12時

地 點：國家圖書館一樓188會議室（臺北市中山南路20號）

語 言：中文

聯絡人：洪俊豪

電 話：（02）23619132轉353

報名網址：http://activity.ncl.edu.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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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中國自1979年改革開放以來引進了不少港臺電視劇，而古裝劇是其中具有一定代表性的題材。不論是最早於1983年登陸中國的香港製作「大俠霍元甲」、1991年的臺灣製作「戲說乾隆」，或近二十多年來的港臺武俠劇、歷史戲說劇及偶像劇等，皆在中國大陸引起了熱烈反響。

西方學界對中港臺電視劇的研究，主要由文本細讀的角度切入，並將電視劇視為可剖解出歷史或社會現實的符號群，鮮少從媒體作為多變而複雜的實踐這一角度著手。若是涉及影視審查的分析，大多數文獻一般也祇停留在對「完整」與「刪減」兩版的比較，忽視社會話語的生成以及媒體從業員本身的多重身分。例如，一名電視編劇既是創作者，同時也可能是家長，亦是觀眾，甚至是審查員。 

我的報告將從米歇爾·傅柯(Michel Foucault)對權力／話語的理論出發，論述港臺電視劇在中國大陸所引發的爭議和討論，如何想像港臺劇對觀眾所產生的「不良影響」及對大陸電視業的威脅。以武俠電視劇為主要個案，報告將提出的幾個問題包括：1980至1990年代期間，中國官員、教師、學生、媒體以及公安等，是如何參與審查話語之生產？社會運動如「掃黃打黑」在當時又起到了甚麼作用？中國「流氓作家」王朔為何對港臺文化及其武俠劇嗤之以鼻？

值此中國電影事業蓬勃發展、港臺媒體從業員大批湧入大陸工作之際，本報告將通過權力／話語分析，以期補充文本細讀這一方法之不足。此項研究不僅對重新認識審查有一定幫助，也有益於理解當代中港臺之間複雜而微妙的政治經濟關係。

主講人簡介：

黃浩威（Ng How Wee），新加坡籍，英國倫敦大學亞非學院中國與內亞系博士候選人。研究领域為中國大陸影視、當代中國文化現象、新加坡華語劇場等。本次以「中國大陸影視審查」獲2013年漢學研究中心「外籍學人來臺研究漢學獎助」，來臺從事研究。著有《戲劇盒與新加坡的社會劇場——文化干預與藝術自主性》（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學中華語言文化中心）。

地铁危机，社会成长契机？

文/黄浩威

2012年1月1日原载《联合早报》 

12月回国度假，却赶上了地铁频发事故期间。我虽是地铁常客，但幸好几次乘车的旅程也还顺利。追踪报章新闻和部落格，聆听在车厢中受困的朋友分享经验，固然能体会地铁事故给乘客带来的诸多不便， 但整个过程所呈现出的危机意义不在于事故本身，而是事发后SMRT解决问题的方式所暴露出的体制深层问题——那恐怕才是我们必须坦然面对的危机。在一定程度上，地铁事故是继今年大选后另一个新加坡历史的里程碑，它所引发的关注和舆论可被解读为新加坡的社会觉醒——这是一个社会的成长契机——其中的问题可总结为以下五点。

一、捉襟见肘的危机管理：每次地铁系统瘫痪后，工作人员都手忙脚乱，无法有效安抚乘客，快速提供明确的指示和信息。免费载送乘客的巴士半途迷路，更显工作人员的杂乱无章。好在这一系列事故都未酿成惨祸，但SMRT公司长期对乘客做出能充分面对危机的保障，非但不攻自破，还预示着新加坡将来若发生更为严重的事故，甚至恐怖袭击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二、激化矛盾的沟通问题：地铁停运后，下至地铁站工作人员模糊不清的信息，上至总裁苏碧华在面对媒体质询时的高姿态，以及事后议员成汉通失言所引发的“种族风波”，都充分说明了不论是普通的工作人员、管理层或执政者都普遍存在沟通问题。他们的措辞和态度不仅无法缓和公众情绪，反而有激化矛盾的危险。让人哭笑不得的沟通方式，将进一步消解体制的威信。

三、政经体制的缺乏透明度：由于国家体制和政府企业的媾和关系，两者相辅相成的利益，导致某企业如SMRT公司一旦发生问题时，公众无法准确掌握其中的信息，更甭论行使民主社会应有的问责权。体制透明度的有限，自然就构成了政府每每在面对公众质询时急于自我防卫的表现。在此次危机中，SMRT、交通部和陆交局个别必须承担的责任为何？公众是否仍要继续忍受当局高姿态的回应和有所保留的道歉？

四、唯贤制度的退化：SMRT公司是政府企业，人们不可避免会将之视为新加坡政体“高薪养贤”的精神延伸。当一个国家长期标榜拥有“世界第一流交通系统”、“一流政府”时，阶梯越是建得越高，一旦出现问题，领导人就越难以下台。网上对苏碧华的责骂和恶搞，反映的不只是对公众对她态度的不满，更折射出人们对唯贤制度的怀疑。不论是政体的高薪养廉或政府企业的高薪养贤，其运作逻辑都将服务对象定位为在付钱后才可享有权利的消费者。政府或外国人尽可抱怨新加坡人“身在福中不知福”，但对已经纳税付钱的新加坡人来说，怎么可能不认为物有所值的服务是理所当然的呢？特别是当他们在无奈接受当局“调高车费是为了保障服务水平”的理由后，还必须面对货不对板的情况？

五、经济效益迷信的破灭：如果说中国人迷信科学，那新加坡人迷信的就是经济效益了。SMRT是一个以盈利为首要目标的企业，而经济效益与开源节流是一个铜板的两面。当局透露，最后一次检查地铁轨道是在10年前。这令人不寒而栗的消息不禁会让人们质问，到底地铁事故是否因维修时的偷工减料所导致？同时，另一个被多次回避的问题再次被搬到台面：原本应由国家供应的公共交通服务，全盘私营化到底是否弊多于利？经济效益的追求是否能以影响乘客安全为代价？如果私营公交系统是无法商榷的底线，那我们是否能容许更多的企业进入市场，促成良性竞争，提高服务和安全水平？SMRT大概已经忘了，乘搭公交的“消费者”不只是企业的收入來源，更是将生命交托给你，有血有肉的人。

长久以来，安全快捷的交通系统是新加坡的建国神话，即国人建立国家认同感的重要象征之一。但神话已然破灭，国人锐气大挫。这也未必是件坏事，因为骄傲的新加坡人在批评其他国家的不足时，恐怕就得三思而行了。同时，被新加坡政府不断宣扬的“Singapore can never go wrong” 已不再是硬道理了。也许，开始接受“Singapore has to go wrong to grow up”的常态，我们会活得更实在一些。

说喜欢看，就“跌份儿”了？

-- 原载《南洋艺术》2011年第34期

我在大学念书的时候，有一名来自美国的访问学者 W 给我们文化研究课的同学演讲，追述了一个有趣的个人经验。她在大学教工餐厅和文学系的同事聚餐时，有几名教授开始正儿八经地分享最近观看的电影，尽是一些严肃的艺术片。

突然，坐在W旁边的教授悄悄对她说，这些太无聊了吧，还不如现在热播的电视剧X呢（可惜我忘了电视剧的名字，就以X代替）。

W惊喜地叫起来，啊，原来你也看X！

又一名教授说，哎呀，我还以为只有我才喜欢看这种低俗的东西。

其他教授（包括之前对艺术片高谈阔论的）这时也忍不住“招供”，开始热烈讨论X。大家如释重负般，仿佛卸下了“不能说的秘密”之重担。全场好像变成了类似“Alcoholics Anonymous” （戒酒无名会）的 "Soap Anonymous"，只不过后者知道同事们都与自己有一样有共同“嗜好”后，也许就有了满足个人电视剧瘾的勇气了。

有趣的是，这些大多来自文学系的教授在同事和学生面前建立起一副有高尚艺术品味的形象，暗地里却猛追电视剧，生怕别人知道自己喜欢看电视剧而丢了知识分子的面子。用北京土话来说，也就是怕“跌份儿”。

在许多国家，电视剧的观众群往往被认定为中老年人妇女或青少年。有些在艺术或学术领域（尤其是传统人文学科类的）工作的人，如果也喜欢看电视剧，往往会将它视为个人私密的“不良嗜好”。

然而，这正好说明了通俗文化对社会的巨大影响力——就连看似在象牙塔中的学者也是有通俗趣味的。同时，他们的精英主义可能又让他们特别矫情，喜欢附庸风雅 。

当然也有另一种类似的情况，有些观众可能觉得自己在收看的电视剧不好看，甚至斥之为 “烂片”，却又一边破口大骂，一边不停地看，最后还是兴趣昂然地把整套给看完了。也许，在这些观众心里深处，有一种审美追求是他不愿意告诉你的。他们喜欢看，但同时还必须骂几句，显得自己有文化品味或道德高尚一些。文化成为了一种包装，能显示个人的身份 。

法国的一名理论家曾在自己的论著中提出了一个有趣的观点。如果你要搞一个社会的阅读喜好调查，千万别指望它能反映现实情况，因为人们是不会把最喜欢的那本书如实地告诉你的。如果真说出来，就“跌份儿”了。

如果这个理论成立，畅销书排行榜就不能太信了。什么才是畅销书？也许就是你枕头底下的那本吧。

You can't Photoshop the Constitution

Whether the President and the First Lady look good or not on the portraits in our offices and schools is not an issue to me at all. With Photoshop, you can do a lot of magic to wrinkles and eye bags.But with the Constitution, you can't.


I seem to get the impression that people voting for TJS are hoping for some kind of opposition against the ruling party, which is missing the point. Constitutionally, the President post is not made for that. Only MPs serve this purpose. Of course we don't want a President who says yes to everything the government says or does, but we need someone who can hold his own, maintain his integrity but question and assert his constitutional powers when necessary. So it may be more helpful to imagine crucial scenarios like crises when national reserves need to be tapped on, appeals for clemency, meeting foreign dignitaries and gracing charity events. Who would be the best man for the job?


To think one can "punish" the PAP with your preferred President is not very pragmatic, because at the end of the day, he has very limited powers. Democracy is contested and won during GE, and in the Parliament, but not at the Istana.

Cook it with Love, not Hate.

The act of cooking curry on National Curry Day is symbolic. Personally, it is a protest against the Community Mediation Centre's mismanagement of the issue than towards the PRC migrant family. To be honest, we can't totally blame the latter for thinking they had the right to ask their neighbours to stop cooking their food. Perhaps, a better question to ask would be, what made them feel that they had the right in the first place before they even approached CMC? 

Was it due to the failing multiracial image Singapore has been projecting--yes, this may be a multiracial country but if one belongs to the ethnic majority by virtue of skin colour, you can lay claim to some special right at the expense of minorities? Is the integration programme for migrants ineffective--newcomers are not properly briefed beforehand that they have to live with differences, and to live and let live? 

Note that the PRC migrant family actions were ultimately endorsed by CMC even though the mediator could have dealt with the situation differently. Doesn't mediation mean a compromise of sorts? Unfortunately, the mediator's solution seems to suggest that one's freedom has to be enjoyed at the expense of others. There can be no win-win situation. But doesn't mediation mean helping both parties to reach some consensus? The key word is facilitating, not instructing. The mediator has overstepped her boundaries. 

Worse still, the state, as represented by CMC in this context, has opened a can of worms. And the greatest irony? The Community Mediation Centre mediator's has given the meaning of "community" an ugly spin--it is about antagonism and resentment, not harmony and understanding.  

Curry has become the symbol of racial and cultural integration in Singapore. But integration in Singapore or anywhere else in the world should not only be about harmony. For me, it has more to do with compassion and empathy for people different from ourselves. So please, when you cook and enjoy your curry on National Curry Day, whether in Singapore or abroad, do it with LOVE, not HATE. Otherwise you might be no different from what CMC is promoting. 

Note: I thank Lin Shiyun for reminding me that the key word is love, not hate, in her response to my earlier wall post. 

无为是否能无不为？

曾被中共点名批判为“自由主义者”的著名学者刘军宁近日在《华尔街日报》一篇题为〈中国古代自由主义的根源〉文章中提出，越来越多外国领导人和记者认为，“北京模式”或“北京共识”是一个比西式经济自由主义更有效的选择。对此，他表示怀疑。

文章还指出，以自由贸易、去管制、法治和私人企业发达为代表的华盛顿共识，推动了经济发展。而华盛顿共识之所以会成为共识，其倡导的问责性和私人企业精神是推动经济发展的可靠元素。然而，当外国领导人和记者看到中国的摩登高楼、平坦宽阔的公路、迅速发展的工业和富裕的中国人，再参照其常年的百分之9增长率时，“北京模式”似乎让“华盛顿模式”不攻自破。

刘文进一步提到，北京模式虽然能让政府大刀阔斧地办事，事情做对的时候虽是可行的，但犯错时就会出现象文革或大跃进那样的历史悲剧。他指出，北京模式和其支持者的最后一道防线，便是论说西方的经济和政治模式不适用于中国或亚洲任何地方——亚洲人和西方人看待国家与公民关系是不一样的。对中国人来说，和谐与秩序比个人权益来得更重要。在刘文看来，这是保守派拒绝自由化的借口。

值得注意的是，刘文认为如果西方人将集权主义视为中国原有的特点，那就是误解了中国文化。在他看来，今天被称为西式的自由主义，早在中国自己的文化中已有几千年的历史了。他以老子《道德经》“治大国，如烹小鲜”和黄宗羲思想为例，说明中国应该进一步民主自由化。尤其是当农民的土地被强夺豪取已成不争事实时，民权的捍卫和倡导更不应该被视为西方独有的概念。

尽管诚如刘军宁所言，经济和政治的自由化确实推动了中国的发展，而问责性的加强和法治的建立对公民权益的促进能起到一些作用，但刘文有值得再商榷之处。

今天谈的“中国”、“大国”都是现代性概念，与春秋时期的老子所说的“大国”相去甚远。如果老子当时说的“大国”指的是自己身处的楚国或整个周王朝，和今天幅员要大上好几十倍、城乡差距甚大、贫富更为悬殊、地域性差异更复杂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是否能相提并论？老子的无为是否就意味着现代西式的民主自由化？中国的进一步无为——经济自由化，又是否真的能使之无所不为？

尽管我们总是能在西方社会或中国古文献中找到现代中国应该民主自由化的论据，而公民的权益确实也是应该被捍卫的，但问题的重点恐怕还不是华盛顿共识或北京共识之间的取舍，而是这两者都没有被深刻地问题化。不断在西方和古代中国寻找现代中国的倒影，只不过是在中西二元对立的框架中打转。

再者，在讨论中西文化和政治差异的时候，记者和学者们经常会突出中国“儒家文化”、“亚洲价值观”和西方“自由民主”的对立，不论他们对此立场认同与否，但这也恐怕也不是问题的重点。重点在于，在这些讨论中，作为近一百年来中西方共同的思想遗产——左翼思想——被方便地放逐在外。造成这种选择性历史失忆的因素很复杂，不仅因为以马克思为代表的左翼思想在中西方的政治与文化实践形成了各自强烈的特点，加上后冷战政治格局及其话语角力，以及中国目前的高度资本主义化，让两者不容易找到讨论马克思主义的契合点。

反讽的是，西方发达国家的消费经济有赖于中国工厂大量的廉价劳工，而中国本身的经济发展又有赖于国内城乡的不平等关系，若要谈所谓共同的左翼思想遗产，只会让彼此更为尴尬。然而，如果我们能接受捍卫弱势族群权益是左翼思想的一个重要特征，并与民主自由的精神互补时，那去除历史失忆和打破后冷战僵局便成为了当下的迫切任务。

值得注意的是，刘文在肯定华盛顿共识之余，却忘了提及它使美国长期称霸世界的潜规则，即美国对发展中国家的经济和政治剥削的殖民主义。这种规则，却吊诡而变相地在中国目前于非洲国家不断扩大的经济和政治势力中得到展现。没错，中国正在非洲迅速填补美国留下的霸权真空。就此而言，北京共识和华盛顿共识之间的差异真的有刘文所说的那么大吗？

中国目前的发展问题，到底是否能用华盛顿共识或北京共识来阐释或解决？所谓共识指的又是谁的共识？

无为，是否必然会让中国的社会底层、弱势族群的经济和法律权益得到更好的保障？在社会关系越来越紧张的时候，国家是否还能无为？而无为是否真能无不为？

《联合早报》2011年7月17日

Academia is like throwing parties (for a friend)

Academia is very much like throwing parties.

Some people get invited and some don't.

The lonely or influential ones throw their own parties so the guests can dance to the same tune.

Yes,  it is indeed true that for dialogue to take place or if you'd prefer, people to dance together, there has to be some kind of consensus. Or at least the understanding that it is ok to disagree.

But ironically, in many of these parties, consensus is censorious. It is reached based on the omission of alternative opinions or even the marginalisation of  political stands.

So don't be worried if one doesn't get invited to parties. Because there are countless parties of which the only guests are the hosts themselves. Some of them throw such parties throughout their lives and they seem terribly forlorn. But when real guests finally knock on their doors, they are turned away.

Therefore, one does not necessarily need to attend parti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