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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树林里的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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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树林里的飨宴》 海明威在 50 年代写给友人的信上说:「 如果你够幸运,在年轻时呆过巴黎,那么巴黎将永远跟着你,因为巴黎是一席流动的飨宴。 」喜欢这句话,不是巴黎,不是飨宴,是“流动”,似水流淌,恒久的生命力。 翻阅海明威的巴黎回忆录《流动的飨宴》( A Moveable Feast,1962 ) 是想把它当作自传体散文教材,岂料读着、读着,确实不是巴黎,是流动的文字,是海明威的叙事语言,让我着迷。在自序结尾,他说: 「 假如读者愿意的话,这本书可以当着小说来读。然而把它当作小说来读也许可以更清楚看出其中的事实。 」看来,海明威很清楚,他的生活经历对很多人来说如同小说的虚构,富于戏剧性和传奇色彩。他相当确定自己的文字有激发读者想象力的功能。 因为太喜欢了,便把海明威描写在圣米榭( St.-Michel )广场上 一家雅净的咖啡馆内的一段“艳遇”摘录到简报上:「 一个女孩走进咖啡馆,独个儿在临窗的桌子旁坐下。她长得很美,脸蛋清新有如新铸的钱币 —— 假如可以用柔滑的肌肉和雨水洗过的皮肤来铸钱币的话。她的头发黝黑得好似乌鸦的翅膀,剪成一刀齐,斜遮住她的脸。我凝视着她,她牵扰了我的思绪,使我异常兴奋。我很想把她写进我的小说,或者别的什么作品里,但她坐在能看见街道和咖啡馆入口的地方,所以我知道,她在等人。我于是继续写作。 …… 我看见你了,美人儿,现在你是属于我的,不管你在等谁,也不管我以后能否再见到你,我心里想。你属于我,整个巴黎也都属于我,而我属于这本笔记本和这支铅笔。 」 试图让学生看到,怎样的创造力,能用清新脸蛋上的柔滑肌肤来铸造钱币?面对陌生女郎,谁敢这样坦荡说爱?谁又能如此恣意的拥有巴黎,而又让写作拥有自己呢?硬汉小说家的柔情在字里行间醇醇发酵,让读者为之醺醺然。所以,什么年纪呆过巴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认识海明威和他的书写。不晓得学生看出我的兴奋吗?也许我言不及义。    第一次到巴黎是 25 年前的夏天,当时没来得及认识海明威,确也年轻,对巴黎充满浪漫的幻想,只是那趟走马看花的旅途上都是浮光掠影。塞纳河畔的记忆裹在一条红格子围巾里在岸边给风吹乱了头发;凯旋门则被四方八面涌入的汽车团团堵塞处境窘迫;埃菲尔铁塔下黑压压的挤满争相留影的游客;每顿餐食都在规定的时限内解决而食不知味;露天咖啡座只是巴士窗外匆匆掠过的幻影。罗浮宫、圣母大教...

在文学中安身立命的英培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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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培安对欧美作家的文艺著作及创作理论、西方古今哲学、历史、艺术论著等的广泛涉猎、细读、做阅读推介、写评论等,他在这方面的文字即见诸于他不同时期编辑的杂志,如《茶座》 ( 1969-1972 ) 与《接触》( 1991-1992 )。 英培安指出, 70 年代同人杂志能够生存,是因为可以拿到学校售卖,销量很不错。后期的《茶座》社会批判意识日 渐浓厚 ,更关注世界局势,比如刊载关于越战的评述文章。此时,英培安的思想已开始转变,对现代诗的个人主义思想产生质疑,他的诗风转为浅显,有一种鲍勃·迪伦( Bob Dlyan,1941- ) 式的民歌风格,此时他也跟现代派诗友逐渐疏远。 70 年代中期以后,英培安停办文学杂志,直到 1990 年代初才再次办刊。

在文学中安身立命的英培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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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 70 年代新华文学场,“六八世代”是一群反叛意识强烈,逐渐摆脱五四文学主流,向西方现代文学寻找精神支援与创作资源,充满自觉意识与创造力的年轻诗人,他们各有一番见解,也就充分展现新华现代主义先行者的创作观。  

读英培安的《不存在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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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虚构与真实之间,思索存在的意义」 《不存在的情人》(台北:唐山出版社,2007) 高行健说:“小说家无力改造这令人困惑的世界,也无法改变人与生俱来的本性,只提供一种认知,嘲弄或玩味这困境中的人生。”(《小说艺术》 2008 : 44 ) 「存在的困境:虚构与真实」 英培安的短篇《不存在的情人》即提出现代人存在(虚与实)的问题。现代人活在自己建构的理想世界中才有意义,还是得到社会的认可,追随主流价值观才有存在的意义呢?换言之,作家试图在情节中探讨现代人存在的本质,进而审视真实与虚构世界的异同。这是个哲学命题,理应由哲学家去阐释,不是小说家的本分。英培安用虚构的“故事”与“人物”,让作家身分的叙述者跟自己创造的小说人物对话,甚至萌生暧昧情愫,暗示虚构与真实之间的悖反关系,隐喻现代人存在的困境。 小说中的“培培”是叙述者所写的广播剧《大山与培培》的女主角,也就是叙述者创造出来的人物,她的生活遭遇、性格、思想、外貌都是创作者赋予的,一个纯属文本中的虚构人物。然而,培培却走出文本,出现在叙述者的办公室,在他的现实生活里“存在”着。她阅读着叙述者的书籍和出版作品,听他谈文论艺,也埋怨他为自己安排的伴侣,甚至质疑创作者在现实社会中的存在价值,并鼓励他跟自己一起离开不适合他们生活的现实世界。对叙述者而言,培培的“现身”是荒谬的,他困惑却无法抑制内心的欢愉,还萌生情欲的念头,仿佛成了背叛妻子的丈夫,内心亦充满愧疚感。 然而,“出走”、“偷情”或“背叛”等荒诞情境只是小说的布局,读者可以关注的是叙事语言的意涵。存在主义哲学一直是英培安作品中蕴藏的思想意识,且不时引用沙特的话语。譬如,培培说她“离开虚构的剧情到真实的世界需要很大的意志”,叙述者便引出“意志”的阐述;“沙特说:自由一旦爆发,连上帝也没有办法。女人争取自由的意志,强烈得令人难以想象。” 英培安善于在叙述中表现荒诞的情境,借以思索人的存在问题。培培试图说服叙述者跟她一起离开,指出他即使在现实生活中从事了二十多年的创作,其存在仍是虚无的。他们的“对话”具有思辩意味: “你看到架子上的书吗?全都是我写与出版的。” “是吗?但是我在外面翻阅别人编的文学集子,翻阅别人编的所谓文学大系时,却根本看不到你做过任何东西。在这儿,你是等于不存在的,因为我是你的创作,你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