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酒纪事之一
如同书写,对某些作者具有疗伤功能;喝酒也是,对某些饮者,乱性之虞不及心理疗愈之效。 有一段日子,喜欢酒悲;不是用来盛酒的杯子 的那个“ 酒杯”,而是悲哀的“悲”。就是酒后心底的哀伤翻江倒海,结痂的伤口被挑拨得隐隐作痛,涕泪随掀开的前尘往事满面纵横。说穿了,就是借酒消愁;一种醺醺然的歇斯底里状态,把悲痛的感觉从潜意识里释放出来,可视为心灵排毒。然而,酒悲一过,犹如风平浪静,亦就心平气和。 一般爱喝酒的人会认为畅饮是一件乐事。喝到悲哀涌现,痛哭流涕,气氛凝重,为什么要喝呢?酒悲,不是坏了饮者的兴致吗?太白有诗云:“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这道理谁不懂。可是“酒悲”的效用,予我是不坏的,具某种程度的疗愈之效。只是,能尽情抒发“酒悲”的场合有限,而氛围也有讲究;怎样的光影?怎样的旋律?怎样的气味?也就是适当的空间素质加上酒精纯度,两者配合无间,才可能酝酿出陈年“酒悲”,这不是轻易能达致的一种醉的境界。近年,独处及独饮的绝对空间难成,客观条件欠缺,“酒悲”无以酝酿。没了“酒悲”,饮酒予我,还会痛快吗? 诚然,饮酒的效益会随心境、情境,就是各种可言说的理由,或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即时下流行的用词“ Fu ”所指涉的感受,总之诸多条件和状况共存而产生的效益而大异其趣。饮酒而来的欢乐或哀伤,我都不拒斥。想想人生不就是各类悲喜元素的不同组合吗? 不爱喝酒的人,这些似是而非或极尽自圆其说的论调,想你是听不下去的。简单一点说,不喝酒可以有千百种理由,自觉酒量不好、酒品不佳,怕酒后失言,或担心皮肤过敏、头痛、呕吐、宿醉,等等不胜枚举,而爱饮则极可能有一个共同原因,享受醉酒的感觉——醺,其中之美妙,惟饮者自知。陶潜《饮酒二十首·之四》中指“ 泛此忘忧物,远我遗世情”。可见,想远离混杂的尘世人情,让情感超凡脱俗,酒是极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