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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の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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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臧拉面馆位于旭川某条不起眼的街道的转角处,店面普通却洁净,容纳不足二十来个客人用餐,常满也不稀奇。 坐在朝煮食处的柜台前,煮面的雾气和着豚肉香迎面飘来,也许温度和气味是面馆在客人心底存在的价值。 拿起筷子前,双手握一握碗身,瓷皿把汤的热度传到掌心,入夜的寒气骤然消散,食欲决堤。更别说面的质感、豚的饱满、干贝的鲜甜、紫菜的柔韧、蛋黄的绵密,还有醉人的汤色;全都是幸福的指标。 据说这家面馆没有分店,也不扩充店面,也多年不涨价。从开始到现在,就这样经营,日复一日,味道和服务始终如一。一碗拉面,一种料理,一道滋味,既是物质也是精神,不就是日常生活里的“现时”感。

夏の白色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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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札幌的阳光已不再眩目,园林中央高塔上鸣起管弦乐,敞开的窗户变成童话表演的舞台。巧克力跟孩童的梦幻世界是一条斩不断的生命线,甜滋滋粘腻腻地胶着在一块。“石屋制菓株式会社”的创办人是个编织童话的高手,生产的巧克力夹心薄饼“白色恋人”,圆了家族的财富梦,也丰富了旅人对札幌的想象。 白巧克力太甜,不能满足我对苦涩的耽溺 。那则“北海道の白ぃ恋人”的传说,也许更能显示初民对大自然的浪漫想象。冀望留住五月薰衣草田明媚春光的天使男,为了爱与被爱,甘心让企图用白色冬季困住北海道的魔鬼女把自己变成一块没有苦味的白巧克力。多亏天使男的“纯情”或“愚蠢”,让北国的雪景比童话世界更迷人。 可惜,童话和巧克力都无法消蚀我的偏执。我啃掉最后一块“白色恋人”,把它的甜腻遗忘在夏天。

夏の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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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龙町,向日葵之乡(ひまゎりの里),台风过境,骤雨初歇。走在被风雨吹打得丧气垂头的向日葵田地里,心情难以言喻。期待着遍地像太阳般金光灿烂的向日葵,以盛放的笑靥迎接旅人,这下子坠入谷底,怎样收拾?我明白大自然从来就不理人情,人惟有妥协,自认卑微,在自然面前。后来读到南子的一首现代诗《向日葵》(1990),记忆跟文本互涉,别是一种意象。 转,随光而转 我乃一噬光之族类 恒以清新的脸 面向崇拜的偶像 年龄渐渐增长 我终于领悟 偶像就是幻象 我的青春 在幽幽哭泣 为了,为了无谓的奉献 转,随光而转 难道一辈子 就随别人而转 然而“随光而转”的岂止“噬光”的向日葵,在现代体制中随波逐流,见风转舵者不也一样。

夏の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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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不得坐了多久的车来到一块农地,满地长着樱桃树,枝丫绿叶间垂挂着成串的樱桃,不红艳多是橙红色,都已经成熟,只要稍微举起手就摘得到。农地主人说可以任意摘了吃,想吃多少都可以,但不能摘了带走,他也不买。一颗颗樱桃摘下,立即入口,果肉脆嫩爽口,汁鲜而不甜,核心坚硬,吃完就随意吐在土地上,自然而然下一季就会长成另一株樱桃树。 我在树丛里穿梭,抬头看到中意的樱桃就摘了吃,有些大颗果皮较红润,有些小颗色泽较清淡,只是每颗的口感都一样。实在记不得吃了多少?约有上百颗吧,生平第一次吃这么多直接从树上摘下的樱桃。怎么吃都不腻也不饱,心底有种自然的痛快。

夏の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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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夏夜的北风微寒,在洞爷湖畔观赏了生平第一次“盛大”的烟火表演;“盛大”是持续整个小时不停,只短暂停歇不到一两分钟,不停地燃放;“盛大”是烟花五彩斑斓而样式多变,就近在眼前咫尺外黝黑的湖面上夜空中绽放;“盛大”是在没有期待与想象的旅途中巧逢一场隆重节庆般意外地惊喜。看着姿态百变的花火,听着烟火爆裂的噼啪声响,心底有种喜悦中的祥和。啊,那是“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心境;或许是20年前自以为懂得,实则虚无,难以真实把握的心态。 张爱玲说过:“有一天我们的文明,不论是升华还是浮华,都要成为过去………然而现在还是清如水明如镜的秋天,我应当是快乐的。”(《传奇》再版自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