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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浩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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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经过Nicoll Highway都会放慢车速,欣赏车道旁排列整齐的灯柱与璀璨明亮的灯火,心里莫名的自豪。这条走了三,四十年的道路,习惯把它叫做“独立桥”。不过当年的“独立桥”跟今日的“尼浩大道”景致真是天壤之别。 七月间送车子去维修,特地搭地铁到“Nicoll Higheway MRT station”凭吊。曾在广播节目里听到这个地铁站启用,黄耀标的妻子在朋友的陪同下去了地铁站。谁还记得尼浩大道地铁工程坍塌事件,谁还记得为抢救员工而长埋地底的工头“黄耀标”?只有他的妻儿会常记在心吧。 今夜经过尼浩大道,灯火依然璀璨,音响里正播着《陪我看日出》,想黄妻在地铁站内,念着亡夫,泪光闪闪。

初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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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樽28度C。想象中的小樽和现实中的小樽有落差,于是有选择的建构记忆,留下一片蓝天和幽幽河水伴随岸边远去的岁月与淡然的心。 桌面上都是新华诗集,随手一翻,看到《初涉》(梁皓《盛满凉凉的歌》1985),借来映衬这个画面: 如此不慎,我的心 一瞥,就搁浅 在你眸中 盈盈的水域 你来 悄悄透露,远方 芙蓉初绽的颜色 以你小小的 羞涩 如是你来,轻轻 如那细细的潮音 向我倾诉 一串令我酩酊的 当 啷 叮 呤 80后的读者也许不知道梁皓是谁?梁皓就是梁文福。诗集封底有一段话:“有人说,文福的散文比诗好,其实不然,只能说,他的散文一如他本人于人的印象,宽厚而实在;而他的诗所装载的却是他内心世界里不轻易流露的另一个浪漫,飘逸而又溢满柔情的角落。” 想起黄广青《受难前书》中《恋爱》一诗,含蓄凝练,意象之美不逊梁诗。 紫绒鞋 涉过 内心 整座花岗岩 一株玫瑰 繁荣成林

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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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利和求学一样,——啊,真是冠冕堂皇——不进则退。如同滚雪球而你身陷其中,下坡时是没有刹车器的;雪球只能越滚越大越快而你越是晕头转向身不由己,最终消失于巨大的雪球中,而后来者兀自瞻仰着雪球的硕美而蒙昧于你的丧身。就是这样的。要不这样,你便得甘心继续苦哈哈地过日子。睥睨一切锦上添花而着眼于若干雪中送炭者。名利这东西,“求”是没有用的,要来自然会来,天降大任似的。如果名利能够让我生活过得好一些,不用尽做些浪费时间违背心意的事,不受羁绊地闲云野鹤,那我还求之不得呢。可惜世上没有这么惬意的事。(殷宋玮《与台北友人书》1990) *20年前,殷宋玮在相对年轻的岁月里,就把名利这东西看得这么通透了然,还真不简单。 今日岛国天气阴霾,偶有狂风乍起,心情不免沉郁,夜里翻阅《无座标岛屿纪事》,惟有文学还有一点点抚慰效用。不知远在英格兰岛上的殷宋玮,在皑皑雪地里是否记挂这无座标岛屿。

度荒之路19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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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荒文艺》创刊号1977 ——文艺荒跟荒年不一样,荒年是寸草不生,文艺荒是百物兴旺,一枝萧条,这一枝就是文艺。 文艺发生“荒”的现象,大概也是工业社会的产品,在工业社会里,每个人都纳入工作的轨道,每个人都是机器的一部分,人操作机器,同时被机器操作,剩下的时间是休息,或者去寻找感官的享受,这样欣赏文艺的时间就被剥夺了。另一方面是文艺工作者(包括作家,诗人)的现实生活问题,稿费的收入实在不能维持生活……在这种情况下只有转业他图,转了业自然很少再回来,这现象一方面造成文艺荒,一方面也是文艺逃荒……(徐速《试释“度荒”》1977) 在文艺荒的70年代,一群笃信文艺的青年(谷虹、史旅若、林益洲等人)编辑一本象征“救荒”的文艺刊物《度荒文艺》,以半年刊的形式出版,从1977年创刊到1981年停刊,大概出版了8,9期。时隔33年,读起来现代意味依旧浓厚。本地创作有现代诗、小说、散文、还有现代文学评论、外国文学作品翻译等。这么缜密的文字与充沛的思想,怎么说是度荒之路呢?眼前,才是真正的荒年。 木心说:“作品是物,物是无从鼓励的。作者是人,普通人,只要赞美。特殊人,但求理解。” 在《度荒》中发现南子的《鹅卵石》,其象征意义,但求理解。 我们开始抗拒自然的时候 是充满愤怒的激情 我们用峻角戳破许多虚伪的谎言 伪善的面孔 那时候,我们的硬度很高 我们拒绝青苔的拜访 推却雨露的逗留 大笑嘲笑风的柔变 高昂答覆恶意的诘难 我们,我们很愤怒 后来,草伸软绿的手抚慰我们 冷露偷偷滋润我们干涸的咽喉 花为我们裁剪配合四季的新装 云打开凉伞,为我们争取一角阴凉 雨水和风,没有得到我们的同意 偷偷地磨亮我们的身躯 ——许多年以后,周围的同伴都讶然问道 你几时这样圆滑? 几时成为一颗人见人爱,没有性格的鹅卵石?

另类现代主义书写:暧昧的乡愁

乡愁(1) “ 台北 ,对你眷恋的代价是透支生命…… “ 台北 ,你竟然在我临走的刹那飘起雨来…… 而直到我降陆在一个晴朗的城市 才发现天气真的不是那么重要 在井然有序的下午 屋子隔着远远的马路 隔着青青的草和树 天气真的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怀念的其实是拥挤的街道上 并不怎么流畅的视线 因念旧而触礁” (蔡深江〈台北再见〉见《如果不能回头就忘记月光》[1989],页43-44。) 乡愁(2) ……这个距离 台北 四个小时飞行航程的赤道岛屿,我经常情不自禁地怀念 台北 的一切……冬夜的寒意将我们冻得清醒而冷静,走在两排凌乱不堪的楼房间的小巷,灯光惨淡,饺子馆的门前烟雾弥漫,人影交错徘徊觅食。——那种感觉真好。我甚至以为,仅仅为了这样的一种感觉,便值得遗弃这里的许多东西了。(殷宋玮〈如果在冬夜一个旅人〉见《无座标岛屿纪事》[1997],页16。) 乡愁(3) (一) 我向故乡告别时 一睁眼就是 台北 了 枕上有微湿寒露 忘了冷流来袭 桌上的古书 走出骑驴觅句的李贺 飘远了一囊呕血的诗句 (二) ……………………… 杜鹃是被遗忘的杜鹃 打一把伞 走进雾色的文学院 ……………………… 似懂非懂的顺着浙江口音转动 一串入口的字粒 化为雨季中暖暖的冬阳 (许福吉〈少年游•记台大岁月〉见《尘虑静看》[1995],页71-82。) 乡愁(4) ……究竟怀念一些什么,也许当初并不太清楚,但是肯定是对 台北 的印象会越来越不模糊,返新之后,少则半年,多则一载,往往会想要踏上北归的路线。我们就像候鸟,已在生命的基因中植入了不可磨灭的记忆。我是一只被扭曲了自然规律的候鸟,与归去的欲望挣扎了五年半的候鸟。而今,天然的呼唤终于痛苦地战胜了客观的压抑。 (柯思仁〈台北自五年半的记忆中苏醒〉见《梦树观星》[1996],页115-116。)

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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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道,北龙町,向日葵之乡,夏雨初歇。走在垂头丧气的向日葵丛中,心情自然阳光不起来。 近日,读到南子的《向日葵》(1990),记忆与文本互涉,别是一种意象。 转,随光而转 我乃一噬光之族类 恒以清新的脸 面向崇拜的偶像 年龄渐渐增长 我终于领悟 偶像就是幻象 我的青春 在幽幽哭泣 为了,为了无谓的奉献 转,随光而转 难道一辈子 就随别人而转 南子(1945)是新华文学第一代现代派诗人之一,却是少数继续创作,继续探索与实验现代技巧的诗人。他说: 诗人不怕被诽谤。 假如诽谤可以毁掉一个诗人,则世上无诗人。 …………………………………………………… 诗人无惧。 无惧于创作,寂寞,诽谤,打击,失意,斗争,失败,不被当代人了解,没有鲜花没有掌声……(《打击乐器·诗人无惧——代序》草根书室,2010) *一日上午诗人来电,谓一本《打击乐器》留在草根书室等我去取。为研究之需,为个人喜好,已在诗集刚刚出版时从草根购得,现在已被我贴上各色标签,作为阅读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