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

顯示從 7月, 2009 起發佈的文章

新编获虎之夜(一)

圖片
“砰、砰、砰”丛林里传来连声的枪响,猎虎者兴奋地以为他射中了猎物,黑暗中提着一盏灯芯微弱的煤油灯,用枪杆使劲地拨开茂密的莽草,开出一条路,朝猎物倒下的方向奔去。 猎虎者的兴奋是可以理解的。 苦苦地守候了五天五夜,丛林里的潮湿闷热几乎使人窒息,蚊虫蛇蚁的侵扰更让人饱受疼痒的煎熬。今夜,如果不捕获这头猛虎,他再也撑不下去了。这么多天,虎饿了,非得离穴出来觅食不可,人身上的体骚对饥饿的虎诱惑很大,啃噬的欲望何以按捺。 其实,他比这头虎还要饿上好几倍,还更想吃人。可是,他却没有这头虎的身价,没有一头虎那样备受人重视的生命。反而,他的命还得靠这头虎来延续,虎皮能让他换取一年的粮饷,免受雇主轻蔑的白眼;或者换一个白天能烧饭洗衣,夜里能暖被窝的老婆,结束单身的日子就是免除人生的遗憾,或最少能换一个猎虎英雄的美誉,在村子里走起路来有一种扬眉吐气的虚荣。啊,忘却肉体的疲与累,奔向猎物那短短的一刻间,他亢奋,自然地流露对利与欲的急切渴望。 趋前一看,灯火一照,梦碎了! 卷缩在草丛堆里的不是一头虎,不是一头虎皮斑驳妩媚的虎,不是一头燃烧他一身欲望之火的虎。是一个衣背上沾满鲜血的身体,一个女人,是一个女人的肉身。最后,他肯定那是一个被子弹射穿右心房的女人。 女人和虎,天啊!为什么是女人?为什么不是虎?失望的激荡简直狠狠地把他击垮。那么多梦]欲望竟然在短短的一刻间,被一个流淌着鲜血的女人摧毁。伤心欲绝,想多开两枪把满腔的忿怒宣泄殆尽。 受伤的女人缓缓地蠕动身子,挣扎着想把脸别过来。然而,办不到,伤太重,血失得太多,孱弱得只能微微地发出嘶嘶的呻吟。 幽暗中,猎虎者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不知想什么?愣着,女人的血几乎流到他跟前。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应该把女人扶起来,救她?至少瞧瞧她是谁?不是只有虎才能让他兴奋,受伤的女人应该也会使他难过。何况,女人是他伤的,不应该愧疚吗? 扶起来一看,天啊!脑袋瞬间刷白,心脏停止颤动。粗壮的臂弯里惨白如雪的脸,就是他窝身丛林,五天五夜守候一头猛虎最初的动机。 干涸了,女人身上的血,快流干了!生命,他的生命,随女人的血,干涸了!

阴差阳错

圖片
(六) 妈妈在我的书桌上看到我写给志豪的信,信还没有写完,信里也没有情话绵绵,只是我很想见他,希望周末赶快来,写到一半我才记起没有志豪家里的地址。 “康儿,为什么写这样的信?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想法?”妈妈把我的信纸揉皱,脸色白得恐怖,眼神充满绝望。我想跟她道歉,可是我没有做错事,认错表示我有错。 “你为什么偷看我的信!”我也有生气的权力。 妈妈一巴掌拍在我的脸颊上,出手这么重,我跌坐在地上,耳腔嗡嗡作响,脑袋昏昏,眼泪飙出来。从小到大她没有打过我,发脾气也只是大喊大叫,自己关在房里哭。我愣愣地看着她,她没哭,好像没有了灵魂。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仁康,你来报复吗!”妈妈叫我“仁康”?她在跟爸爸说话。 这天以后,妈妈不跟我说话,我也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 “你们在冷战。”小阿姨在妈妈房里说话。 “仁康死了,我还有康儿,可是……没想到他们父子是一样的。我这样爱他们,到头来得到的却是这样的恶果!”妈妈的声音在颤抖。 “当初你把孩子打掉,就不会有今天的痛苦。你这样爱他,他给了你什么?你以为为他生个孩子,他就会改变吗?哼,天真!康儿得到的是他的遗传,你打他有用吗,又不是他的错。你必须接受这个实事。” 我不是有意偷听她们说话,我想,她们说的不是秘密,是实事。 外婆曾经告诉我:“你妈妈命大,开车的没事,坐车的却死了。” “唉,一个守寡,一个又不嫁人,我前世都不知道做错了什么,生了两个女儿有个鬼用!还好,康儿有你……我们有后代。” 其实,爸爸没有跟妈妈结婚。为什么?妈妈不会亲口对我说。 我决定跟妈妈说话。不过,我还是我自己,不是仁康。 (完) 23.2.1997

阴差阳错

圖片
(五) “阿姨,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做什么?”跟小阿姨生活了十六年,没听说过她的恋情,她到底喜欢怎样的男人?还是她比较喜欢女人? “哈,小男人,喜欢就把它放在心里啊,有空的时候拿出来想想,不一定要做什么。相爱不是一定就要在一起的,在一起的人不一定相爱。懂吗?”小阿姨说话有时候像哲学家。 “阿姨,男生是不是对感情比较迟钝?” “男人对感情的态度跟女人不一样。女人要求的是感受,男人重视的欲望。这两种人是不适合生活在一起的。”难怪,小阿姨和女人有说有笑,对男人就很苛刻。 “你为了那个送你黑衣的人跟妈妈怄气?”我只把这个秘密告诉小阿姨一个人。“他也喜欢你吗?不是送你生日礼物就表示喜欢你,也许只是对朋友的一种礼貌。”阿姨的语气冷冷的,让我的心揪了起来。 我和志豪在篮球队里认识。他教我很多打球的技巧,还帮我补习F Math。每次看电影他负责买票,吃东西他都帮我付钱。他记得我的生日,我不开心他就会讲笑话逗我笑。他要去服兵役了,我知道会有很长的时间看不到他,我心里很难过。 “难道我不可以喜欢他吗?阿姨,你不是也喜欢女人吗?” “是啊,她们懂得体贴人,处处为别人着想,又有生活情趣,秀外慧中,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这么可爱的人不爱不是很可惜吗?我欣赏他们的气质,认同她们的品德。感觉上我已经拥有了她们。”小阿姨的爱情观很抽象,感觉上拥有的东西真实吗? 我喜欢志豪,喜欢跟他一起打球,喜欢靠近他说话,喜欢他用亲切的眼神看我,喜欢他高大的身材,喜欢他站在身边的安全感。可是,我讨厌别人跟他亲近,不喜欢其他队友跟他开玩笑动手动脚。还有和他共喝一罐汽水,用他的毛巾擦汗,挤在一起冲凉,比试身上的肌肉。我不会做这些事,我喜欢他不过没有非分之想。 读小学的时候我也有要好的同学,同班四年的方威铭。我们一起玩电脑游戏,温习功课,看漫画,吃零食,聊电话,还一起上厕所,坐校车回家,日子过得很开心。可是,我不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念他。志豪却不同,即使白天刚刚跟他见面,晚上他还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想起他我心里就觉得很甜蜜,全身酥酥麻麻的感觉。 “你不是说坐在你前面的晓卉很漂亮吗?你喜欢她乌溜溜的长头发,不是吗?”小阿姨思想虽然前卫,还是不能接受我喜欢志豪。难道喜欢志豪有错吗?她不也喜欢女人吗?为什么? “你还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等你到二十多岁时,如何你对志豪还是有那样的感觉,我就不会怀疑你的感情。” 我很失...

阴差阳错

圖片
(四) 我不知道妈妈以前是怎样爱爸爸的,只是从她对我的要求来看,我觉得这种爱的负担太重了。我只要稍微不顺她的心意,她就像山崩地裂般的哭闹。为了避免哭哭啼啼的场面,我只有忍,强逼自己去做她想要我做的事。坦白说,我很不快乐。妈妈很自私。 “她不是上帝,当然自私啦。她为了你做了那么多的牺牲,甚至放弃终身的幸福,这也怎么说呢?”阿姨严肃的看着我。 妈妈还年轻,大家都劝她再嫁。这么多年来,有男人追求她,她都没有接受。所以,大家觉得她是为了我才做这样的牺牲。 “妈妈想再结婚,我会很开心。她需要一个丈夫多过我需要一个爸爸。我不会那么自私,我不是她的累赘!” “也许她太爱你爸爸,愿意一生一世为他守寡。要是死的是她,你爸爸不知道会不会这么伟大?男人啊,我想很难。” 星星阿姨虽然不认同妈妈的爱情,可是每当我想要否定妈妈的做法时,她就会为她辩护。阿姨对女人总是比对男人宽容。她是用男人宽宏的胸怀来包容女人的任性吧,我想。但是,阿姨跟外婆之间的怨恨,却是两个女人的战争,我也说不清楚。 “女人啊,对你好起来,什么山隔水阻,天灾人祸都改变不了。反过来,她要是恨你,你就天诛地灭,万劫不复!”我同意阿姨的说法,从外婆和妈妈的身上,我看到女人上天堂,下地狱的爱恨关系。 外婆提到小阿姨语气就变得很恶劣,她在我面前数落辱骂小阿姨,她后悔当初没有在她出世时把她活活掐死,浪费力气和金钱把她养大。她的书都读到肛门里去了,目无尊长,忘恩负义,自命清高又自私自利,尸体丢到大海里喂鱼都嫌她臭。 外婆得了老人痴呆症住在疗养院里,小阿姨不去看她,要我带娘惹粽给外婆吃。外婆一边吃粽子,一边咒骂小阿姨。吃完粽子,说粽子又油腻又不好吃,还贵买来干嘛?我也不知道,外婆吃粽子的模样我以为她很开心。 “女人啊心有千千结结,你解得开千千结,也未必摸得清她心底真正想要的,就算你懂得她想要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会变卦。” 女人,真的这么麻烦吗?

阴差阳错

圖片
(三) “哼,封建,食古不化!那一代人统统重男轻女,连女人都看不起女人,欺负女人。生儿子可以传宗接代,继承家产,偏偏她肚子不争气。可是倒霉的是我,怨气都出在我身上,所以衰事都是我带来的,我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胸口永远的痛!”小阿姨边说边挤眉弄眼,嘟嘴伸舌头,话中充满怨恨,表情却滑稽。她就是这个样子,都搞不懂她什么时候认真? 其实,外婆也不算没有儿子,至少小阿姨有一颗男人的心。 男人的心? 我的生活里没有男人。我是指在生理和心理上都具备阳性特征的男人,我的生活里找不到。 妈说爸爸是她一生最爱的男人。爸爸这个男人对我来说不陌生,可是却很遥远,很虚幻。 妈妈床边柜子的第二个抽屉里有一个檀香味很浓的心型匣子,打开盖子,里面全都是照片,当然都是爸爸的照片。小时候妈妈搂着我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的翻看这些照片。爸爸的样子是不错,妈说他英俊又有气质,还写得一手漂亮的字体。妈妈把照片当着物价之宝,我对它们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喜欢匣子香香的味道。不过,我跟爸爸不是长得很像,虽然妈一直强调我们相像。看照片是小时候妈妈跟我的亲子活动,我和她有过这段亲密温馨的日子。现在,我们在一起怄气的时间多。尽管妈妈常常把爸爸喜欢的东西、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几乎所有关于爸爸的喜怒哀乐都挂在嘴边,无时无刻不在我耳边复述,我还是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我没有告诉妈妈这种感觉。 爸爸是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如果他还活着,我和妈妈是不是不会有这么多冲突和摩擦?有时候我很希望有个男人出现在我们之间。 星星阿姨有时也叫我小男人,她说叫我小男人是因为我是家里惟一的小男生。可是外面那些被她喊小男人的,统统是“自以为是、孤陋寡闻、优柔寡断、没有风度修养、没有理想抱负、没有智慧远见,处理小事婆婆妈妈,干大事又缺乏胆识,裹足不前”的男人。幸好我不是那些被她condemned的男人,不过我也不情愿被当着家里惟一的男生,我不是。 如果用生物学的人类性别来判断,也只能在生理上验证我是男生,在心理上我很困惑,我一直抗拒自己是个男生。那个本来是女孩的Baby好像藏在我体内某个隐秘的角落,时不时就会发出阵阵含冤的呐喊。她要出来,我也想让她出来。如果她出来,我的生活会不会被扰乱?妈妈,她会不会承受不住这个刺激?我的心像在拔河,这样拉拉扯扯实在难受。 十六岁生日过后,我跟小阿姨谈起这个复杂的问题。 “其实我想告诉妈妈,我坚持穿那件黑衬衫,除了我喜欢黑...

阴差阳错

圖片
(二) “爸爸死了,她想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复活。医生摇头。她喃喃自语:生个男孩,儿子就是父亲生命的延续。她哀求医生为胎儿注射雄性荷尔蒙,医生拒绝,这是不人道的做法。她想不能用药物,就只有靠自己了。她要生男孩的意念非常坚定,这种强烈的意念刺激她的内分泌腺,因此分泌出来的荷尔蒙起了变化,含阳性基因的荷尔蒙随母体吸收的各种养分通过脐带输送到胎儿体内,慢慢的子宫里的胎儿的性别就转换了。”我没有乱盖,我从图书馆借到一本研究生物遗传基因的书,埋头看了几天几夜,才得出这样的结论。 “我不是惟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但是我肯定是最先知道她有这种意念的人。因为我就是那个Baby,硬生生从女孩转变成男孩的Baby。”我很认真的对星星阿姨说。 “哇噻,这是医学界的大发现!母亲的意念能够影响胎儿的性别。一个中学生能思考这么深奥的医学问题,真是令人佩服。你将是未来研究遗传学的专家。” 星星阿姨听了我的解说后用一种无比崇敬的语气夸赞我。我知道像我这样的年纪,能想这么多东西的人不多,我没有因此骄傲。 “我的Case跟你的相似,我妈很希望我是儿子,只可惜她没有读过科学,不知道什么是内分泌荷尔蒙,不懂得运用她的意念来改变遗传基因。她只会在嘴上叨念,心里求神拜佛,这种虚无的力量影响不了胎儿的性别。所以,她只能怨自己命中无子。” 我觉得星星阿姨应该是男人,虽然她长得眉清目秀,举手投足百分百女性化。不过,她最懂得欣赏女人。凡是可爱的女人她就会情不自禁地亲近她们,不过她也有讨厌的女人。 “如果我是男孩,你外婆的人生就没有遗憾了。你知道外婆为什么看到我就愁眉苦脸?因为我证明了她没有生儿子的本事。” 外婆说过没有儿子是前世积的德不够,生女儿等于替别人养媳妇。她自认命不好,生两个都是女儿。这个问题外婆就不懂了。 从医学上来说,生男生女决定在受精后的卵细胞内XY两种染色体的分配组合。上人体生物课的时候,蔡老师用红色的Marker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圆圈,圈圈中央有个核心,她说那是卵子;接着她用黑色的Marker在卵子四周画好多只拖着长尾巴的蝌蚪,一只只正努力朝卵子的方向泳去,她说那是精子。其实课本里的图解说明得很详细,几乎一目了然,她还是担心我们不懂。 坐在我座位旁边的丽玲早把头埋入书里的女性生殖器官图片中,他没有近视得这么厉害,她是疲倦得厉害。她睡得比子宫羊水里的胎儿还甜蜜,一只小精虫怎样排除万难在激烈竞争下挤入一颗卵子内...

阴差阳错

圖片
(一) “我喜欢你穿这件蓝格子上衣,你偏偏要穿黑色的,这么沉重的颜色,穿起来多没生气!你爸爸从来不穿黑衣,你能不能听话一点,你不相信我的品味吗?” “妈啊,你不要样样都要我像爸爸,连衣服的颜色都要跟爸爸一样,我是我,我不是爸爸!” “康儿,没有爸爸怎会有你,你太伤我的心!” 妈妈从床上揪起蓝格子上衣,眼眶通红走出房门。我知道她很伤心,我也是。妈妈老是要我跟爸爸一样,爸爸叫仁康,我就叫康儿,爸爸喜欢蓝色,我就不能喜欢黑色,爸爸对妈千依百顺,我就要什么事都听从她的,连我读的小学和中学都是爸爸的母校,爸爸兴趣理科,我也得选读理科,但是我比较喜欢文学艺术的东西;爸爸热爱华乐,可是我喜欢拉小提琴;我听周华健的歌曲,也喜欢Kenny G的saxophone,妈却偏偏送我去学吹箫。她说两种都是管乐器差别不大,我觉得差别太大了。就像爸爸是她的丈夫,我是她的儿子,当政会没有差别吗?我在妈的心中只是爸爸的替身。所有爸爸身上有的,我都要有;所有妈希望爸爸有,而他又没有的,就要一一在我身上实现。这样对我很不公平。 十岁以前,我不懂得反抗,只有任她摆布。那个时候,她很少发脾气,人前人后都赞我乖。上中学,我要选男校,她坚持把我送进爸爸的母校,我才发现我的小学也是爸爸读过的。渐渐地,她觉得我越来越不听话,她告诉人家她的儿子变得很叛逆。我觉得她越来越霸道,动不动对我发脾气。我和妈之间有了代沟。 不过,我和她站在一起,人家都说她是姐姐。我有记忆以来,她就是这个样子。她老得不明显,最多是眼角长几条鱼尾纹。每次她搂着我的肩膀就说我又长高了,我已经不再需要抬起头来跟她说话了。我们长得很像,如何我是女生,我应该是妹妹。不过,她说我像爸爸。 她的眼睛里只有爸爸,我是爸爸的替身。 我的十六岁生日,因为一件黑衬衫惹得她哭了整个晚上,我有点歉疚。那件蓝格子上衣,也使我难过了一天。 她的眼睛里只有爸爸,我是爸爸的替身。 我的十六岁生日,因为一件黑衬衫惹得她哭了整个晚上,我有点歉疚。那件蓝格子上衣,也使我难过了一天。 “你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你爸爸就车祸死了。这场意外对她打击太大了,她几乎疯掉。如何她当时不是怀着你,她肯定跟着去了。康儿,你是她惟一的寄托,她爱你就像爱你爸爸一样,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告诉小阿姨星星,我不怪妈妈,我只是不明白,妈妈其实比较喜欢女孩,她常常抱着隔壁的小倩倩亲个不停,她说女孩可以打扮得漂...

疼痛纪事——“俱往矣,华初!”

圖片
近日, 身上有两种痛,一种是腰肌劳损造成的疼痛;一种是华初丢名造成的心痛。两种痛的成因虽然迥异,但同时交叠发作在一副孱弱的躯体内,情绪紊乱是预期的症状。 我体验着走向人生中途的复杂情境: 该激情的时候,显得冷漠;该沉稳的时候,显得急躁;该爱的时候退缩,该恨的时候却懦弱;该死的时候像阴沟里的蟑螂拼命求存,该活下去的时候像熟烂的香蕉,外皮斑斑点点,内里软软绵绵。情绪在这么多该与不该之间徘徊,落泪是惟一的出路。 在一个腰肌阵痛的夜里, 忆在电话中问我对华初改名的看法。当下肉体的疼痛使我的情感短路,我异常冷漠。想着南大复名的“教训”,这也不就是岛国教育史上的另一场“政治游戏”,讲多无味。 夜深, 辗转反侧,痛楚不断,悲情来袭。想到冯焕好老师常说的“薪火相传”、想到自己曾经写过的一篇散文《我的路从黄城开始》;想到《华初文丛》为我出版的第一本集子《人生是花》;想到文福的《唱一首华初的歌》;想到《黄城夜韵》;想到二十多年来仍在身边的阿哲、阿宝;想到被我选作教学文本的“梁文福”、“柯思仁”、“蔡深江”、“李慧玲”。站在教育学院的讲堂上,我总是有意识地搜索那些来自华初的年轻眼神;想到生活里的欢喜忧愁、蜚短流长,总也离不开华初人,唉……想太多了,眼泪就来了。 龙应台有一句话我感触极深 ,“当知识份子可以快意恩仇,作行政官员必须忍辱负重”。依我的性子,当“知识份子”显得浅薄,作“行政官员”又过于莽撞。在教育圈子里浮沉多年,荒谬的政策,霸权的官僚,我是经历过的。它们或像我腰背上的伤,反反复复,痊愈是不可能的;隐隐作痛是潜伏状态;到躺不是坐也不是的时候,就会明了生命的脆弱与无奈。既然华初改名已成(铁一般)事实(事实的“真相”是什么?我们的体制会有一套“说法”让群众心服口服),无论感性书写:“我纯粹只是要表达对华初的难过和不舍;为一个不够好的理由弃名,华初想必哑口无言,任由未知的理想摆弄。”(蔡深江《丢名的难过》)或理性的表述:“我觉得华中和华初比较幸运的,还是可以决定怎么改,改什么。在这个决定学校的未来,决定校名的过程中,我们还是有相对独立自主的权力,不必受到外来因素的干扰。”(李慧玲《改名》),都起不了扭转乾坤或聊以自慰的效益。 我想失去就是失去 ;表面看来是失去一个“名字”或一种“称呼”,深究是放弃/遗弃/丢弃一段“记忆”或“历史”。眼下或许不觉得伤痛(我们的体制总是要向前进的),时间久...

与西蒙娜•波伏娃的存在对话

圖片
亲爱的波伏娃女士: 沉静的夜, 蝉鸣声从窗外幽幽的树丛中传来,读着《第二性》(Le deuxieme sexe 1949)的中译本,我的书房明亮如白昼,一只迷恋灯火的飞蛾紧贴在弧形的灯罩上,由于它嗜光不至于被热能灼伤。我不是蛾,这般阐释飞蛾扑火的快感,必有偏差。 《第二性》给我的激荡, 应该说是你的思维与学养对我的撞击,让我情愿放弃睡眠。如果你在巴黎的蒙帕那斯墓园收到我的来信,我希望萨特(Sartre, Jean-Paul 1905-1980)与你共读。两位法国当代存在主义大师兼永恒的伴侣,分享一封赤道岛国一个她者(the other)寄来的中文书信,很不寻常是吗? 我是一个重视关系的人, 学术上说是身份认同,传统上说是道德伦常,迂腐的说就是阶级观念,这大概跟我的家庭背景有关。我年纪很小,大约在青少年阶段就有很高的辈分,年岁比我长一轮的成年人都要称我作“姑姑”、“姨妈”,或者我跟同年龄伙伴们的父母辈是兄姐妹。我从来不被关系混淆,还很清楚每一种身份的权力关系。西方有一派哲人像尼采认为:“权力是生命过程的一种表达”。因此,对搞不清身份与权力关系的人,我特别鄙视,因为我崇拜权力。这是不是对存在的认知?但我认识你们的时间很晚,在我思想观念发展定型至几乎顽固的生命阶段,我个别阅读了萨特的存在主义与西蒙娜•波伏娃(Simone de Beauvior 1908-1986)的女性主义,再接着发现了你们的关系,此后就将你们的文本作互文性的重读。我欣赏你们的关系像阅读文学经典般,尝试感悟你们激越的思想、同志的理念,也被你们漫长的相伴感动。你说:“我们认为,按照我们的信念行事,认可这种非正式的婚姻状态,是合乎道德的。” 我也知道数十载年月里,你们时有离散,但我认为那是身体情欲的分离,心灵始终契合。活着的五十年与同穴共墓的二十年,加上天国异域的岁月应该是Eternity——永无终止,我的诠释,上帝没有异议吧。 重视关系的人, 其实更害怕建立关系,并由关系派生的契约,演化作无形的束缚,最恶劣的状况是变成精神的枷锁,心灵的囹圄。你们的Lifelong relationship,摆脱法律上的契约,生活化的摩擦,锤炼成个性化的交融,终极为行而上的如影相随。这样的描述已经不是存在的显示,是一种浪漫的虚无。 我生存的社会 ,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化都市,经贸科研...

《流苏卷·序》:关于书写的旅程——理性滋养感性

圖片
“以前我讨厌文学理论,我想创作应该是感性的;如果理论读太多、变得太理性,我怕自己就写不出感性的文字来了!”流苏回忆最初的担忧。“但我后来发现,理论能够滋养创作,让感性的书写更添一层维度。发现这种不同让我非常兴奋,也更喜欢文学理论。我想我没有失落感性,反而有了新的收获。” (应磊《文艺城·作家与书系列:流苏专访》) 这是2006年的一个午后 ,《联合晚报》记者应磊跟我作访谈时的话语片段。对于文学理论我是否还是喜欢,现在已经很难说得清楚了。不过,在思考和写作的过程中,它已是必要的元素,甚至成为思维的核心。这么说来,我好像离不开文学理论了。是吧,有些元素一旦融入思考的主体,确实很难辨识其成分及影响了。所以,用“理论滋养创作”是一个像我这样;做研究不够专心,从事创作不够积极,两岸来回摆渡的作者的理想,也许说它是“梦想”更恰当。 于是,在每一次做“梦”的状态里 ,是有意识或无意识也难以分辨,而理性和感性就这样一次又一次相互撞击,有时擦出绚丽的火花,情绪亢奋,很有满足感。有时胶着在一起,停滞不前,意志沮丧,最后只能放弃。因此,从2003年出版《旷日情书》(新加坡:创意圈工作室,2003)这本散文集至今,六年来,我只写了十六篇,一年还不到三篇,从量方面来说实在太少了。我必须承认自己是个生产力不高的作者,所以庆幸,我不以写作为生。然而,数量少并不暗喻质量好。这一点我是清醒的。唯一可以转嫁的理由,也是现实的境况,就是工作忙碌。写作于我真的太需要安静从容的时间与空间,还需要不同的生活体验与感悟,这些都是忙乱日子里的奢侈品。因此,再次庆幸,多年来我还能从汲汲营营的日子里掰出一点闲暇,享受寻梦的时光。所以特别珍惜匿藏在缝隙里的欢乐,把每一次书写当成一趟旅程;到心灵最深处寻幽探密,不时发现自己和自己的记忆;有的熟悉,有的陌生;有的疏离,有的执著;有的沉郁,而有的洒脱。一段段旅程,不管最终去到哪里,还是回归原点,往返之间,总有所获。 在整理这仅仅的十六篇稿时 ,却发现有些文字几乎被我遗忘。在2006-2008年间,尽管日子忙乱,不少生活里紊乱的思绪、琐碎的感受、纠结的心情都记录在自己的部落格里(这个空间还是学生为我创设的,渐渐成了我“抒情”的场域)。这些文字没有太多的修饰,组织结构也不严谨,篇幅也都不长。不过,一篇又一篇的重读,竟也读出点滋味。它们没有日记的私密,虽然记录着这段日子里的喜怒...

用理性滋养感性

《联合早报·文艺城·作家与书系列:流苏专访》 记者:应磊 “书,不是一叠纸张和油墨的总和,作家对这再熟悉不过了,因为他们就是写书人,而且恐怕都是先从爱书人当起,所以一本本书所炼就的世界、脸孔、声音、光影,在他们心中印刻得特别清晰浓烈。”    《文艺城》的“作家与书”系列,邀请本地作家揭示他们与书的亲密往来。 用理性滋养感性 我第一次专访流苏还是在 2002 年春 ,当时她刚开始在南大修读硕士学位不久。那时的她,或许尚未意识到自己正开启新的一方思考与创作的空间:借助与文学理论的接触和思维激荡,让感性的文学抒写多一层维度。 数周前,我们如约再度相见,地点就在熟悉的草根书店。 娇小的身材 ,纤瘦的手,还有说话时跳跃的节奏和眼睛里闪动的光,她仿佛一如昔日。然而眼下的流苏早已完成硕士课程,并开始向博士学位迈进;她自2001年至今暂放下微型小说的创作,然而她说自己丝毫不后悔;而且她也深知:“用学术研究来养文学创作是非常奢侈的!” 从中学到大学阶段都流连于古典诗词华章之美的流苏 ,称自己是“阴差阳错撞入现代文学理论的空间”。她2001年时自教育部借调至教育学院培训老师,便决定趁此机会多修读一个学位,由此开始了与向来敬而远之的“理论”的爱恨情缘。 “以前我讨厌文学理论 ,我想创作应该是感性的;如果理论读太多、变得太理性,我怕自己就写不出感性的文字来了!”流苏回忆最初的担忧。 “但我后来发现,理论能够滋养创作,让感性的书写更添一层维度。发现这种不同让我非常兴奋,也更喜欢文学理论。我想我没有失落感性,反而有了新的收获。” 就这一层新的维度 ,流苏说,理性的知识让她更了解感性、更能体会在并不华丽的语言外表下所蕴含着的深沉思想。如果说以前她对感性的把握仅仅停留在“感觉好”的话,那么现在她则借助理论的剖析理解了为什么感觉好。与严谨的学术论文相比,她更享受把触类旁通的各种理论和思考无拘无束地融入散文创作中——2003年所写的《致张爱玲之上海互文书》就是一例。流苏笑言,这篇算得上她此类创作的“经典”。 “我曾旁听柯思仁老师开的一门张爱玲研究的课 。那是我第一次接触用理论剖析张爱玲的小说,给我触动很大,那种兴奋感就是:原来张爱玲可以这么精彩!”流苏说,“此后的结晶就是那篇散文,从‘女性意识’、‘闺阁政治’到‘男性国族话语霸权’,我把旁听来的大堆理论都穿插入文……这样的写作需要做大量准备,查许多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