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编获虎之夜(一)
“砰、砰、砰”丛林里传来连声的枪响,猎虎者兴奋地以为他射中了猎物,黑暗中提着一盏灯芯微弱的煤油灯,用枪杆使劲地拨开茂密的莽草,开出一条路,朝猎物倒下的方向奔去。 猎虎者的兴奋是可以理解的。 苦苦地守候了五天五夜,丛林里的潮湿闷热几乎使人窒息,蚊虫蛇蚁的侵扰更让人饱受疼痒的煎熬。今夜,如果不捕获这头猛虎,他再也撑不下去了。这么多天,虎饿了,非得离穴出来觅食不可,人身上的体骚对饥饿的虎诱惑很大,啃噬的欲望何以按捺。 其实,他比这头虎还要饿上好几倍,还更想吃人。可是,他却没有这头虎的身价,没有一头虎那样备受人重视的生命。反而,他的命还得靠这头虎来延续,虎皮能让他换取一年的粮饷,免受雇主轻蔑的白眼;或者换一个白天能烧饭洗衣,夜里能暖被窝的老婆,结束单身的日子就是免除人生的遗憾,或最少能换一个猎虎英雄的美誉,在村子里走起路来有一种扬眉吐气的虚荣。啊,忘却肉体的疲与累,奔向猎物那短短的一刻间,他亢奋,自然地流露对利与欲的急切渴望。 趋前一看,灯火一照,梦碎了! 卷缩在草丛堆里的不是一头虎,不是一头虎皮斑驳妩媚的虎,不是一头燃烧他一身欲望之火的虎。是一个衣背上沾满鲜血的身体,一个女人,是一个女人的肉身。最后,他肯定那是一个被子弹射穿右心房的女人。 女人和虎,天啊!为什么是女人?为什么不是虎?失望的激荡简直狠狠地把他击垮。那么多梦]欲望竟然在短短的一刻间,被一个流淌着鲜血的女人摧毁。伤心欲绝,想多开两枪把满腔的忿怒宣泄殆尽。 受伤的女人缓缓地蠕动身子,挣扎着想把脸别过来。然而,办不到,伤太重,血失得太多,孱弱得只能微微地发出嘶嘶的呻吟。 幽暗中,猎虎者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不知想什么?愣着,女人的血几乎流到他跟前。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应该把女人扶起来,救她?至少瞧瞧她是谁?不是只有虎才能让他兴奋,受伤的女人应该也会使他难过。何况,女人是他伤的,不应该愧疚吗? 扶起来一看,天啊!脑袋瞬间刷白,心脏停止颤动。粗壮的臂弯里惨白如雪的脸,就是他窝身丛林,五天五夜守候一头猛虎最初的动机。 干涸了,女人身上的血,快流干了!生命,他的生命,随女人的血,干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