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一口。”
聚餐某無人角落,他抖抖手上的煙蒂,從左邊口袋裡的煙盒拿出兩根香煙,其中一隻示意我淺嚐。一切動作自然利落,不難發現他點煙時有先凝視打火機上火苗的習慣,一秒,兩秒過去了,才點上煙放進嘴裡,長吸長嘆。像極歷經世事的老人家,又像為賦新詞強說愁的少年。
我沒猶豫,用抽水煙的方式依樣畫葫蘆。也沒含情脈脈地看他一眼。
咳。咳。不擅長嗆著也是預料之事。我把香煙推還給他去。
“第一次吸煙是這樣的。”
“沒事,我也不是第一次抽煙,只是沒癮。” 我的回答也不青澀。
互望,笑;突然腦海裡浮現當年在生物課堂上,我們一群人胸有成竹誓死不抽煙的乖乖形象,那時的信誓旦旦總是那麼侃侃坦率,那麼直截了當;就好像常見少年高談闊論的夢想逐漸被現實妥協而剷平,其實也一樣,沒差。
第三個同學在桌上抽起了煙,她已經成了工程師,短髮上的銀絲和絲絲縷煙讓變得憔悴了;什麼時候那雙愛笑的瞇瞇眼變成了無神的紅血絲,就是一臉厭世。早已司空見慣,我們不語。
大家不都這樣,在小時候聽長輩堅決對煙草說不,然後中學時期好奇心驅使躍躍一試,而在大學時期解開心房,說壓力大要釋放,身邊不少人早已染上煙癮;再對小的灌輸吸煙危害健康的訊息讓他們避而遠之。“可是哥哥姐姐你不也是在抽煙嗎?” 完整的loop無誤。
時間是個幌子,它用滴答滴答的溫柔恬慢,
一轉眼血盆大口你一去不回的青春。
我們總是周而復始始而复周地活在前一輩的yes no中,再安慰自己說這是理所當然的必經之路,接著再倚老賣老地告訴晚輩們他們永遠只是未經世事而單純。
“你們以後就會懂的!”
再之後,你會發現,即使是再親的人,對著自己也抱有人性最醜陋的想法。阻止你走上the road not taken, 要你走他們自以為已除去荊棘的路;倘若你一意孤行,他們還是會暗自詛咒你失敗,願你跌倒不振,再狠狠地說一句 “我早就說過了,你不聽!”
這些人一直在等你受挫,再譏諷你的不入流,不入流就是天真愚蠢。因為大家都應該像他們一樣不開心,撫平當年壯志未酬的心理不平衡。“你現在經歷的是正常的!” 干涉你人生後再洋洋灑灑地拋下一句風涼話,說這就是殘酷的社會你要醒醒。然而離去後面對的重頭到尾,只有你一人,沒有人會道歉說對不起是我干涉你。都說是殘酷的社會,幹嘛要幫你,傻的。
因此最後連一個也不剩。
立誓絕不成為自己小時候討厭的大人。
看著埋怨的所謂犧牲搞得自己那麼不快樂,誰還要走上一樣的路?也沒見多好,怎麼證明價值觀就是值得取信的?不同的方向,只是各自腐爛再燦爛的過程罷了。其實走哪條路,都有順勢和逆境,總得泰然自若。
時間擱淺他們,他們變得不安焦躁,看著永無止境的波濤洶湧,安靜長嘆。
吸吸。咳。呼—— 就像我口中的煙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