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2025年8月的事了。 說起來,那是我們第一次產生連結。
透過朋友的介紹,妳當時正好需要一份工作。
我省去了面試這種繁瑣的儀式性流程,直接就決定錄用了妳。
“你 notice period 需要多久啊?”
“還沒過 probation 的情況,好像 1周吧。”
“那你去提離職吧,讓我知道妳入職的時間,我現在給你 offer letter。”
若要問為什麼的話,理由其實很單純。
因為妳身上散發著一種氣息——那是一種不加修飾的、純粹的老實感覺。
關於妳的背景,當時的我所掌握的資訊其實少得可憐。
甚至可以說是近乎空白。
但光是從對話——以及妳那種毫不遮掩、彷彿將口袋裡的東西全部掏出來般的分享方式
—— 那股真誠,就那樣筆直地、沒有任何誤差地,擊中了我的心坎。
妳入職後,妳那份努力,以及那毫無雜質的誠懇,也確實深深地撼動了我。
對於我說出口的字字句句,妳總是那麼用心地——以妳自己獨特的方式——記錄下來。
也會一直詢問,你有你的一套學習方式,所以我也耐心地教你。
我們之間的對話也意外地合拍,彷彿有一種自然的節奏。
就像是精密的齒輪互相咬合那樣,
我們配合著彼此,將事情一步步推向更完美的狀態。
後來,我們之間的那道界限逐漸變得模糊。
妳開始向我訴說關於家裡的事,關於那些無關緊要的日常,
甚至是許多原本深鎖在心底的私密話題,
妳都會與我分享。
“我還在台灣,但是我下週就會回去了。”
“我離開台灣是有原因的......”
而在這過程中,
我漸漸感覺到自己被妳身上那種堅強的特質給吸引了
——就像是被某種無法抗拒的地心引力拉過去一樣。
試想,一個人在那樣嚴苛的原生環境下,
竟然還能如此頑強地、正直地活著,那是多麼難能可貴、多麼具有稀有價值的事。
我好幾次都默默地感動。
看著那樣的妳,讓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回想起那些艱苦的日子,那些只能靠著雙腳一步一步累積經驗,
緩慢地、卻確實地向前推進的時光。
雖然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這個位置,但那份想要對誰伸出援手的心情,
卻依然完好地保留在心裡,沒有被時間給磨損。
於是,某種類似同情——
或者是比那更深層一點的情感——
開始在我心裡悄悄萌芽。
我想要對妳伸出援手。
我是真心希望,妳能擁有一個所謂「美好的生活」。
或者把標準稍微降低一點也無妨,
至少,是一個不需要為了那些無數瑣碎雜事而眉頭深鎖的生活。
其實妳心裡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樣的日子,就像一張早已畫好的藍圖。
無奈的是,原生家庭就像是某種無法擺脫的巨大重力,
總是有太多的顧慮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妳,讓妳寸步難。
“我知道我這樣想會下地獄,但是我也沒辦法。”
然而,或許正因為必須對抗那樣的重力,
妳才練就了那樣令人驚訝的堅強,以及那一顆——
儘管受過傷卻依然柔軟的——充滿愛的心。
每當妳遭遇什麼狀況,不得不向外發出求救訊號的時候,
我的選擇總是「YES」。 理由相當單純:
我不希望看見妳為了那些現實的瑣事,而耗損了妳的精神。
只要是能力所及的範圍——我就會毫不猶豫地伸出援手。
這是我在內心深處,對自己輕聲低語過的承諾,
也是我為自己訂下的一條,不言自明的規則。
我想,對於接受我的幫助這件事,妳大概也感受到了某種程度的壓力。
歸根究柢,那或許是因為在我們發生爭執、彼此的頻率無法對上的時候,
我總會把那些事情重新搬上檯面,
結果導致那份原本純粹的善意變質,
形成了一種無聲的脅迫。
但說穿了,那些都不過是一時衝動所吐出的氣話。
那是我的問題,是我自身的不成熟。
我本來就不該將那種情緒的帳單,
硬是推到妳的身上去結算的。
後來有了言者無心,聽者有意,斷章取義的故事。
我本身的問題,
我的用詞,我的急,
我會分享,想要尋求答案,即使沒那個意思。
但我從未想過——
當同樣的故事經過另一個人的口中說出來時,
竟然會產生如此巨大的扭曲。
簡直就像一個編劇,為了讓劇情更有張力,
大筆一揮,就硬生生地將劇中的某個角色
—— 給分配到了「反派人物」的位置上似的。
這讓我們之間的爭執,
像是失去了煞車的車子一樣,
朝著危險的極端一路衝去。
我很清楚,是有情緒作為燃料,也有煽動。
妳很常說
“我知道你背後都做了什麼,你太讓我失望了。”
老實說我背後真的害不到你,可能會有氣話。
但我大概知道,別人口中說出去的,在情緒作怪下,
大部分故事都扭曲了吧,
我也清楚妳對外分享了多深,
因為最後的最後,
我收到了這些"惡心","廢材" 的 氣話
但我理解大家想要你過得好,
也問過是否可以給妳復職。
這點我很感激,
但我知道這也不是我控製得到的了,畢竟還是取決於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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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我不那麼急,試著將事情的節奏放慢,
處理得更舒緩,
我們就不會那麼分離,也不會有那麼大的分歧。
我們或許就不會那樣分道揚鑣。
我一方面作為上司,
一方面是朋友,
兩者可能有衝突。
我一方面是必須下達指令的上司,
另一方面又是希望能與妳對等交流的朋友。
這兩種身分就像是油和水,
要在同一個容器裡共存,原本就有著結構性的矛盾。
可能也因為這樣,你覺得我 人格分裂、雙重人格。
你是第一個這樣稱呼我的。 彷彿我的靈魂裡住了——
兩個互相敵對的影子,一個要照顧你,一個要傷害你。
是這樣吧。
2025年12月很不安寧,
太多爛事,
真的需要好好抒發,
“重出江湖”。
我真的很抱歉,屢次讓妳失望;
在我被獨自遺棄在世界邊緣的時刻,
我又再次深受感動。
妳出現了,把事情給做了一個總結。
為這場混亂的鬧劇劃下了一條清晰的界線
“不開心的,都留在 2025。2026,重新開始,這樣感情緣分才能繼續。”
老實說,大家偶爾還是會提到,
會希望妳回來,因為妳無疑是一個好同事,好朋友,可交心,真的很難得。
至此,我的目的還是只有一個 —— 妹希望你過得好好的。
祝好,不顧一切的好。